茹夫人来到芈郎跟前,用手拍拍驴儿的脖子,笑道:“莫要惊慌,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头驴儿,安心跟我回去,将来说不得还有脱困的一天。”
芈郎望向茹夫人,这个女人姣好的面容,如今也变得妖异起来,眼见着从茹夫人裙摆。
茹夫人抬腿骑上驴儿,双足一磕,芈郎不敢反抗,乖乖地顺着大街一直往前走。
到了一个门面,茹夫人示意芈郎转弯,走进庭院之中。
这里,有着好大一片驴棚,但里面很是空落,韩笑这时候不知道从那里突然出现,手中捧着一副嚼头,给芈郎戴上,系在旁边的拴马桩上。
茹夫人满意地点点头,道:“不枉我辛苦一场,这驴儿也算体格健壮,过几日说不得可以卖个好价钱。”
芈郎听了,心中不由惊骇,这个将自己变成驴儿的妇人,难道是想把自己当成驴儿卖掉换钱?难道她不清楚这个变成驴儿的男子,乃是长安城所有美貌女子的梦中情人,平日里不知被多少深闺小姐敬为上宾,风流旖旎,什么时候受过如何对待。
看着趴在驴背上的那小人又回到茹夫人的裙摆里面,然后飘然而去,把他一个人丢在偌大而空****的驴棚里面,这种委屈,可是从未受过,芈郎心想自己这下可算是毁了,后半辈子,再也别想徜徉花丛。
孤独、寂寞、冷……各种负面情绪充斥在芈郎的四周,让他倍感凄凉,尤其是这样夏季的夜晚,蚊虫绕着他寻找着下口的地方,身子被叮出大包之后,却不能搔抓,那种折磨,甚至比被人痛打一顿还要来得难受。
这一夜,漫长得就像是一年,等天色渐亮的时候,芈郎就抻着脑袋向住宅处张望,期望能看到茹夫人的身影,那怕是这个人是让他沦落道此等地步的恶魔,只要能出现在他眼前,也总比一个人孤寂地待着这里要好。
初晨的空气带着寒意,变成驴儿的芈郎感觉有些冷,他一夜未眠,早就有了困意,只是他锦衣玉食惯了,在这样一种环境下,别说睡觉,就算是打个盹,那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等啊等啊……红彤彤的太阳升了起来,芈郎抬起头,迎着最亮的光芒望过去,心中想的却是,那个可以把人变成驴儿的女魔头此时一定是躺在温暖而又舒适的被窝里,只要哼上一声,就会有人送来香茶早点,享尽人间富贵……
愤怒让芈郎暂时忘记了恐惧,他扯开嗓子,大声地叫起来,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很快,就听见脚步的声音,是昨天那个穿着伙计衣服的少年,他双手带着麂皮手套,提着一个袋子,冷着脸走过来。
看到有人过来,芈郎不敢继续嚎叫,有些畏惧地尽量把身子往后缩着,但这样做显然是徒劳的,他昨天晚上就是被这个少年拴在了木桩子上。
少年自然就是韩笑,他打开袋子,把切好的草料放在槽子里面,用手抚平,动作不紧不慢,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少年愈是如此淡定,芈郎的心中也愈是不安。
韩笑缓缓抬起头,看来芈郎一眼,说道:“主人已经吩咐下来,若是你再敢乱叫,就让我把你舌头割下来,至于这次,只是小惩便可。”说完,韩笑取下右手的手套,露出精钢般的骨架。
芈郎从未见过身体是用钢铁铸就的人,全身汗毛都倒竖起来。
在芈郎惊恐的目光中,韩笑屈起一根手指,指甲处弹起一片刀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噗的一声,刀刃刺进驴耳朵上,豁出一个口子,疼得芈郎忍不住又要大叫,却被韩笑用左手按住芈郎的驴嘴,只能发出呜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