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帘帐里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轮廓,因为有郁枯隐的话,我倒也十分放心。
深呼吸了几次,我这才发现有些问题明明就在嘴边,可张口去问却是如此困难。
原来,在意了,就是会怯懦的。
以前总是看着别人各种犹豫,我在旁边看着揪心,恨不能冲上前去替那人把话说了,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个中滋味。
可是,我不能容许自己这样的怯懦。
“羽先生,多谢你这些年的保护,都是我的任性,才让事情到找到今天这步境地。这是我的选择,我不怪任何人。只是有件事,我现在有些在意。”
“我记得,我走之前那一晚,羽先生说过有东西要给我。我之前去找过客栈掌柜。掌柜的说,我十二岁那年,他将我一块随身玉佩给了你,你要给我的是这样东西吗?”
现在我知道这事,确实有些惋惜。不过有些事就是要绕一些路才能明白,若不是此番经历,就是拿了玉佩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心情。
“其实,我来也不是问你要玉佩的。我就是想知道,我究竟是谁,我的父母家人如今又在哪里?是否……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那人在抓住我的时候不经意间透露过一些事情,我知道我还有亲人活在这世上。虽然他们也曾抓到了人,最后却是让人给跑了。”
羽寒易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直到我道出这件事,那被子方才动了动。
我一直注意着,自然是没有错过。
羽寒易果然是在意这件事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意。
是因为我?
似乎也不至于。
羽寒易身上似乎存在着许多迷。从前,我不曾注意。如今一想,才发觉当时真是太迟钝了。
或许也不是迟钝,只是没有如今的见地,很多事都是无从去推测的。
“我知道我现在这样,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或许,还会起到反效果。可是,我还是想知道。”
“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虽然有师兄,有羽先生,有师父,可那终究是不一样的。我也想有个家,有家人,哪怕,只有我知道他,他却不知道我。”
我如今这样,确实不适合让原身的亲人知道。可来了这里一趟,我总不能一直糊里糊涂地活着。
而且人家都杀上门来了,我总不能还一无所知吧!这么被动地挨打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羽寒易不说话,我就一直等着。若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知道了,不过就是做个明白鬼罢了。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有些事,你改变不了。”
知我向来执拗,羽寒易也没有一直沉默下去。
“羽先生何时变得如此?我知道那边的人天生优势不是努力可以超越的,可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低头。他们有他们的优势,我们未必不能有我们的优势。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的。”
“公平吗?”
羽寒易似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说,竟是有些出神。
任谁知道这世上还存在这样一类人,都不会平静,可我居然说公平?
他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或许最初,他也未尝不曾存过这样的想法。
只是事实告诉他,不要傻了,若真是公平,这群人何必藏的这么深。
我如今的态度就像曾经的羽寒易,他想要颠覆我的认知,就只能从最容易入手的点切入。另外,也可以借这件事,提出一些条件。
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的。
“我可以告诉你你的身份,只是,知道这件事后,你要老老实实回你师父那里,不学有所成不准出来。”
羽寒易也是酌情加了些条件,若是他要求得过分了,纵然我此时答应,难保不会成为一张空头支票。
如此,才是最好的。
“好。”
“我查了很久,后来也是从那玉配上得到一些线索。你,你刚出生的时候,隐世慕家惨遭灭门,几乎无人幸免。也因为你是个婴孩,当时又被保护得很好,才逃过一劫。当时救你出来的人也只来得及找一家客栈将你放下,然后……”
为查这些事,羽寒易确实费了一翻功夫。不过线索就在这里断了,他也没打算继续追查下去。
慕家灭门案在隐世界也是个禁忌,原本这辈子他都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我,谁料却是出了这样的事。
隐世慕家我确实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也能解释我为什么拥有那种血脉。这事到这里也算是可以了,至于当年灭门案的原由,我没法算追查下去。
况且,也没有那个条件。
“当时慕家有没有另一个孩子幸免于难?”
“穆家长子,当时恰巧不在慕家,至于有没有活下来,我也不知道。”
听到此,我也是松了口气。如此,那人说得或许真的了。
穆家长子,就是这具身体的哥哥。
想必那些人对他的追杀应该更加凶残,不过他能够逃脱一次实力应是不差。
现在知道这些就好,以后也有了调查的方向。
最后一个问题。
“那玉佩……”
“就在这里。你现在就拿去吧!”
说完这些,羽寒易像是有些累了,不愿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心情也是有些复杂。若是再早一些,我自然是要一路追查下去。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