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2 / 2)

少女怀抱着甜美的想法进入梦乡,可当她醒来,那个让她悸动的少年她再也寻不到了。有关少年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她似乎也该回归现实了。

可是谁能告诉她,那梦为何如此真实,以至于她可以抛下这个世界的所有也要去追寻。

可是,她寻不到了,再也寻不到了。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方才走到那一步。一梦醒来,具已成了前尘往事。

“黑夜,你说,人有前世吗?人死后又会去哪里呢?”

直到现在我都不愿相信,所以我一直麻痹自己,林澈不过是我梦中的人物,那场梦就像这满是黑暗的谷底,我正在向远离这黑暗的路途前行,终有一天会彻底摆脱。而那个记载着林澈的梦境,不过是先一步被我扔在身后罢了。

黑夜驻足,那总能在瞬间由滞顿转为犀利的眸光一点点向我压来。这铺天盖地的黑暗似乎都成了摆设,唯有那仿若实质的目光似是要将人的身上戳出一个窟窿来。

黑夜虽不能言,长久以来的失语反让他更加敏锐,纵然如此,他也不可能猜出那故事中的主人公。或许,他亦只是觉得那人与我有些缘分吧!

此事纵是我切切实实地讲出来,别人多数也只会当了故事听去。黑夜却是不同,可未曾经历这一场穿越之前,我又怎知这世间还真是有这般让人惊叹又无可奈何之事。

左右讲出这些,多年来淤积的郁结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梳理,短时间内虽不能恢复到从前模样,却不至于总与自己作对。至于黑夜如何理会,便都由着他去吧!

远处的光影在这闲谈的故事中愈发靠近,想到那光影身后我便不由不去想黑夜。自拿到钥匙后,他这般转变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虽说这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我这心里着实不能安宁。

我转身瞥了身边的黑夜一眼,免不了又是失望地垂下眸子。也不知这里通天的漆黑如何造就,明明前方有了光线,却好似被什么东西阻隔在外,黑夜的身影我亦是看不分明。

黑夜似是发现我的视线亦是望了过来,便是口不能言,那轻微上扬的语调也诠释着他此刻的疑惑。

我摇了摇头,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

罢了,想那么多干嘛!那件事憋在心里许久,也只是自我折磨罢了。说出去之后不是舒服多了?纵然黑夜信了别人却未必会信。活着就应当洒脱一些,否则真是要浪费了这大好的岁月。

“没事。前面看起来有些不同,你小心一些。”

话音方落,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这一路走来,分明都是黑夜在旁边照顾着我,若非有他,我岂能这般轻易走出那片地方。如今,我却是忘了。

这世上无光的世界总不该存在得那般长久,从黑夜那完全没有顾虑的样子我也得到证实,如此,问题便只能是出现在我自己身上。

黑夜应了一声,情绪愈发内敛起来。

思虑一番,我亦没有将余下的话说出,只稍微收了收手里的链子,不动声色的缩短着我与黑夜之间的距离。

黑夜未曾明确表示,我也没有寻根究底。不过,从种种迹象来看,黑夜是看不到前面的亮光的。我明白一个人在黑夜中是如何感受,自然不愿再让他也同我一般。

若前方的亮光指引的并非出去的路,若黑夜……

说到底,还是不能不去担心的。

“黑夜,能看到前面的情形吗?”

张口之前我也有过犹豫,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明确的在言语上表明我是知道黑夜看到的东西与我不同。或许他最初当真只以为我双目失明,可相处种种,他那般心思敏锐、直觉洞天的人又怎会没有一点察觉。

话音飘过,黑夜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里便闪烁着灼人的光彩,他望着前方依旧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很是干脆的啊了两声。

这样的景色他不知看过了多少,眼睛都看得疲劳。能在这完全没有区分度的世界里找出那藏着钥匙的地方,已是耗尽了他今生最大的运气。是的,确实是耗尽了他今生最大的运气。

想到此,本是形容硬朗的男子周身又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不甘与颓然,他抬头望了望走在前头的少女,而后更是缄默得将所有的情绪收于一身。

断魂崖纵是险地,经年落崖之人也不曾少了,能与你一同看一眼那外头的景致,便当是我们最后的缘分了吧!

世间百态,或喜或忧,你便替我去看一看,也不枉费,也不枉费我下定这般决心。

好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