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黑夜,一双眼睛闪着灼灼的光。
“能感觉到,絮,在你身边,才会正常。”
“那为什么会这样?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黑夜抬起脑袋摇了摇,一双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经过谷底一事,我对这事竟是很能接受。只是这事解决起来真是要让人头痛。
我叹出一口气,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就见黑夜把我推开半步,然后极为小心的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来。
“哗啦呼啦——”
一阵锁链碰撞发出的脆响声传来,我也是被吸引了过去。
自我将这锁链解开黑夜便一直将它戴在身上,这种时候拿它出来做什么。
黑夜捧着锁链轻轻摸了几下,那动作小心得就像是对待什么宝贝。我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古怪的想法,微微敛了敛心神,又是继续看黑夜要做什么。
黑夜方才与我说的事让我感觉实在不怎么好,而且我觉得我似乎是明白了黑夜想到告诉我的事情,如此,我这心里更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难得黑夜愿意把这些事说与我听,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了解。
我隐隐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比如黑夜为什么会在那里,他是怎么在谷底的?
黑夜身上还有许多东西都是一个迷。若知道这些,想必也会对解决黑夜身上的问题有所帮助。
之前我一直觉得黑夜便是瞒了我,我也是可以原谅他的。因为他什么都不懂,因为当初是我要带他出来的,因为这可能是属于他的秘密。可我却忘了,当初在谷底时黑夜虽不爱说话,他的性情却绝对不似现在这般。便是有秘密,从现在开始也不只属于他。
我低着头无比认真的看着黑夜,当初在谷底那个犀利的男子不知何时竟成了这般模样,我都有些怀疑这还是不是与我在谷底相处了那么久的人了。
这想法方才出现,我只觉得黑夜身上的气息一点点变化,然后逐渐变成另一种我不甚了解的气息。
我无声地站在一旁看着,好不容易得来这一次机会,我决不能给亲手毁灭了。不管黑夜隐瞒了什么,在他说完之前我都要保持足够的理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链子一直跟随着我。它将我束缚在那个阵法里,更束缚在那个谷底,只要它一天在我身上,我也就一天得不到自由。钥匙的位置我也早就知道,可我出不了阵法,自然也得不到钥匙,而这钥匙的存在更是会每日折磨着我。我以为我这一生都要在谷地度过,直到那一天,我听到了不同于以往的声音……”
黑夜的声音很低,也很缥缈。看似是在讲给我听,其实他自己已是沉迷其中。
我敛着眉不动声色的听着,这是我曾不曾知道的关于黑夜的故事,不管他出于何种原因一直瞒着我,现在他既然肯说,我也就听着。
当时那声音只响了一下,他便敏锐地发现了我。可那时他太久不曾说话,在那般紧张的情况下竟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他心里急躁,着急,暴躁的情绪愈演愈烈,却只能眼睁睁的听着声音越来越远,然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直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少年才渐渐安静下来。他抱着腿蜷缩在水里,冰冷的无处不在的湖水漫过他的脖子,嘴唇,鼻子,他也毫不在乎,依旧维持那一个姿势在水里飘**着。
他不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更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呆在这里。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饭,没有白天,没有黑夜,他被关在此处出不去,更是碰不到其他活物,这样的日子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忍受的。
起初他还会自己找些事情做,渐渐地看不到一个人,离开无望,他的情绪逐渐低落,再然后,之前的事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他只是日复一日的看着这周围不曾有过任何改变的景物,看着水里一沉不变的少年,看着这仿佛静止了的世界。少年第一次感觉到恐惧,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呐喊。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少年发狂的次数多了,又渐渐变得沉默,直到对周围的一切再无心关注,对自己更是漠不关心。或者他觉得,自己死了更好,这样就不用再在这里遭受这折磨,就可以得到解脱。
可少年终究不是一个遇到点事情就去寻死的人,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更多的可能。即便是他忘记了所有,这一点却似乎从来不曾忘记。
且此地处处透着怪异,即便他什么都不做也能活得很好。嗯,就是他想要寻死,怕也是不可能。
后来少年渐渐不再抵抗,这里给他什么他就接受什么。他也不再试着离开这里,生活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少年看着也正常许多。可这种毫无抵抗的接受其实更是彻底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