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要小心,浮空阁我也是没有去过,他们此番用羽先生作饵,必然布置得十分周详。如有意外,也未必能顾及得上。”
黑夜的身手我并不了解,他既然自愿跟去,应当也是对自己有把握。他此番一直将我蒙在鼓里,我实在不该再当他是个孩子。
且这次救人之事我颇为看重,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决不能因为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错失这次机会。
“放心。我的身手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若是徐离封夜在,也只有……”
“若我在,又待如何?”
黑夜话还未说完,我就见夜熙本人从房梁之上大大方方的跳了下来。他一身黑色紧身衣,看起来格外爽利,此刻正偏着头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我虽是知道他一早就躲在上面,可黑夜的事情还未讲完,我便也没有出声打扰,错过这次机会谁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且这次时间紧迫,夜熙听了也就听了,终归这故事里还有他的存在。
谁曾想黑夜一句话他竟是从上面直接跳下来,还真是不怕别人想太多。
看着夜熙似笑非笑的脸孔,我也有些深思。夜熙与黑夜不过一日,便是他们黏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要多,那两人的不对付也是显而易见的。
黑夜应当也是知道夜熙一直在房顶偷听,可是他却是没有停下来,甚至最后还特意出言挑衅。还有,徐离封夜这名字他是打哪听来的,我记得介绍时我说得分明是夜熙吧!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不过这两人也都是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主,我真是能看出什么来也不至于被黑夜蒙蔽了那么久。
索性也就是个名字,黑夜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只要不是算计我,我其实没那么多心思去一一分析的。
而且方才黑夜也说了,他生命受制于我,虽说这说法有待证实,怎么说我们也是共患难过,也算是有些情分了吧!我这几天也是颇照顾他,怎么想黑夜反水的可能性都是极低的。
判定了黑夜的立场,我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夜熙。
徐离封夜身为徐离家的少主,平时不管事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还有时间四处乱逛也是难得。
若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势力与徐离家结盟也就罢了,谁不知郁枯隐与逆月之间存在着解不开的怨结。
这愁怨似乎延续了多年,期间浮空阁一直打压,没将逆月彻底灭了也就罢了,不曾想这逆月却是一点点壮大,并逐渐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徐离家身为浮空阁资历颇深的老牌家族,他这既定的少主这般过来,也不怕郁枯隐发现直将他扣在此处。
上次见面,两人之间虽是客客气气,看得出,关系却并不怎么好。如今夜熙又是私闯进来,怎么看,郁枯隐都不该放过这个机会吧!
黑夜没有去接夜熙的话,他看了夜熙两眼,不知他的什么主意,又转了个话题。
“我们正商讨着如何去浮空阁救人,徐离少主便恰巧从房顶跳下来,莫不是得到消息特地送情报来的?如此,倒真是要感谢。只是逆月的房顶却不是那么好走的,看在情报的份上我便提醒一句,徐离少主当心哪天脚下打滑,让人捉去做了筹码。”
黑夜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嘴上说着感谢,却又一脸不待见。那眼神,再偏离几分还能看到有人站在那里吗?
再看夜熙,竟是一点不在乎黑夜斜着眼睛看他。
我心里暗暗惊奇,虽说两人之前是有些不合,可毕竟也愉快的相处过,怎么一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的。且黑夜当时不是一时兴起演戏来着,那些过往便都做不得数。如此,这两位的仇怨又是什么时候结下的?
我上下扫了黑夜两眼,他那一身的气息内敛得厉害,就像是不见底的幽潭,让人看不出深浅。视线再转回到夜熙身上,随即我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想当初我与夜熙初识,他的态度也是不好,说到底这人就是生了一副遭人恨的性格。不过熟悉之后才知道,这人不仅不坏,而且还有情有义,至于性格上的那点小瑕疵自然而然也就忘记了。
黑夜的心思却要陈杂得多,单从经历来看,夜熙确实是比不过黑夜的。夜熙从来都是同辈之中无敌手,乍然碰到这么一个人难免惺惺相惜,追来挑衅什么的也都算不得什么。
方才黑夜与我坦言了实情,我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若是到了现在,黑夜这演技也能拿了奥斯卡奖了。好在今天这事逼得他不得不与我坦言,否则我还不知道要被他蒙骗到什么时候。
虽然这事情有可原,此刻看着这样的黑夜,我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