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听了几乎要跳起来:“真的能治殿下的病?那我现在就去找!”
“不行。”云纤洛拦住他,“殿下现在这样,府里不能没有你,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一个人去须弥山?”边月脱口而出:“那里那么危险,天气说变就变,而且那草药未必能找到……”
“须弥山我很熟悉,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对我来说,找到天铃草并不困难。”云纤洛十分坚定。
她顿了顿:“殿下醒来若问起,你就说我远方亲戚家中有急事,他不会怀疑的。”
确实,赫连渊病得这么重,边月哪敢走开,边月见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最终只能点点头:“那你务必小心!”
云纤洛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赫连渊:“好,等他醒来后,记得提醒他多休息。”
“嗯,你多保重。”边月道。
两天后,昏迷不醒的赫连渊终于睁开眼。他撑起上半身,目光迅速扫向房间。
“边月!”赫连渊喊道。
门外守着的边月听见动静,急忙推门而入:“殿下!你终于醒了!”
赫连渊按了按额头:“现在是什么时辰?父皇之前召见我商议战事,我得马上再去宫里一趟,你立刻备马。”
边月听罢,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
“有话就直说。”赫连渊冷声道。
边月犹豫了片刻,低下头小声说道:“殿下,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什么?”赫连渊瞬间变脸,“两天?”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时脚下一晃,但很快稳住身形:“赶紧备马,我要进宫。秦国的战事还未定下来,父皇会怪我耽搁……”
边月低声劝道:“殿下,您才刚醒,身体还未恢复,还是先静养吧。”
“静养?军情紧急,我能静养几天?”赫连渊快速套上外袍,一边朝外走一边冷声吩咐。
眼看快瞒不住了,边月只好急忙拦住赫连渊,“殿下!战事已经定下来了。”
赫连渊察觉到不对劲,冷冷道:“如何商定的?”
“战事,已经由大殿下接手了。”
“赫连耀?!”赫连渊瞬间愣住,“他什么时候会带兵打仗?”
边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小声补充:“大殿下已经率三万兵马出征,还……还.....还带走了羽卫队五千精锐。”
说罢,边月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赫连渊的反应。
“什么?”赫连渊脸色骤变,“他凭什么调动我的羽卫?”
边月咽了咽口水,脸上满是惶恐:“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大殿下亲自请命出征,陛下考虑军情紧急,才让他带羽卫队随行。”
边月缩着肩膀,不敢多说,生怕再刺激到他。
羽卫是赫连渊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是他在朝中最重要的力量。这件事情赫连渊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赫连耀可不是为了战事稳妥,而是为了彻底削弱自己。
赫连渊低笑一声:“赫连耀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在榻前踱了几步,沉默片刻,忽然问:“韩霁风和王烈阳他们也去了?”
“是,韩将军和王副将都跟着去了。”
“那还好。”赫连渊稍稍放心,“有他们两个在,我倒不太担心。”
边月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殿下,您说大殿下不会不会故意让......?”
“让羽卫送死?”赫连渊抬眸看了他一眼,“不至于。眼下秦军压境,他若真动手脚,一旦兵败,不止他,连大夏都得赔上,他不会蠢到这种地步。而且羽卫若有损失,父皇那里他也不好交代。”
赫连渊这时回坐到榻上,脑子里回放着两日前自己突然昏倒时的情景。
当时赫连耀那不合时宜的得意眼神,现在想起甚是可疑。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浑身的瘙痒,这跟以往发病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随即吩咐:“把我那天进宫换下来的衣物拿来,我要看看。”
边月应道:“是,那日殿下的衣物,应该还没有清洗,我这就去取。”
边月很快取来了那日换下的衣服,将衣物放在桌案上:“殿下,您看有什么问题吗?”
赫连渊抬手拿起衣领的边角,仔细嗅了嗅。
他轻弹衣角,灰白细末飘散在空气中。
边月一惊:“殿下,这是有人故意给你下毒?可府中一向戒备森严……这药粉又是怎么……”
赫连渊将衣物放回桌案,直视着边月:“那日除了你,还有谁碰过我的衣物?”
边月脸色一变,脑中闪过一个身影:“吴达!”
话音未落,赫连渊已经起身:“去找他。”
两人带着侍卫疾步赶到下人房,推门而入。
吴达正慌忙往包袱里塞东西,看到他们进来,手中的银子撒了一地,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被发现了!
吴达看着赫连渊那张铁青的脸,随即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小的该死……是他们威胁了家母,如果我不照做,家母必死无疑,我实在无力抗拒……”
赫连渊一言不发,双眼盯死在吴达身上。
吴达被他凶冷的眼神看得魂飞魄散,浑身上下筛糠似的发抖。
这时边月在旁厉声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小人……小人真的不认识那些人!”吴达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拼命回想着,“只记得为首的那个人瘦瘦高高的,身上股还有狐臭......他们只说如果我不照做,就……就……”
赫连渊一听,一切瞬间明了。瘦高个,有狐臭,那是王修,赫连耀最得用的爪牙。
可他的病情是怎么泄露的?边月和云纤洛绝对可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赫连耀早就派人在暗中监视王府。
好你个赫连耀,手伸得够长啊!
“吴达!你可知你做的这件事对殿下造成了什么后果?”边月怒道。
“小人真的没办法!”吴达哭声道,“不照做的话,家母真的活不了!”
吴达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边月冷冷道:“按照王府规矩,背主者,车裂!”
话音刚落,侍卫齐齐上前,将吴达按住。
吴达哭喊道:“殿下!殿下饶命!!”
侍卫已经将吴达拖到了门口,就在此时,赫连渊突然抬手:“等等。”
侍卫纷纷停下动作,目光投向赫连渊。
赫连渊看着地上的吴达:“我倒也不是非要你死。念你背叛并非出于贪念,而是为了你娘,那我便给你留条路。”
吴达抬起头,连忙道:“谢殿下!谢殿下!”
赫连渊冷声道:“先别急着谢,活不活得成,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拖下去,打五十大板,若你挺得过去,便是老天让你活。若死了,也当是苍天决意收你性命。”
吴达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磕头:“谢……谢殿下大恩……”
处理完吴达的事情,赫连渊朝云纤洛的院子走去,边月立刻挡在前面。
赫连渊脸色一紧:“怎么,云纤洛出事了?”
边月硬着头皮开口:“没……只是她两天前出门了,说有事要办。”
“出门?”赫连渊冷声问道,“什么事?”
边月支吾道:“她说……远房亲戚有事,要回去一趟……”
“边月,你觉得我会蠢到信这种话?!”
边月额头冒汗,不敢看他。
“说实话!”赫连渊声音拔高。
边月终于招了:“云羽卫要去须弥山顶,说是找一种草药……能治殿下的病。她不让我说,怕您担心……”
边月小心翼翼地递上一图纸,赫连渊接过摊开,画中正是天铃草,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须弥山顶?”赫连渊怒火燃起,把图纸往边月脸上一扔,“那种地方你知道有多危险!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边月被吼得一颤:“是云羽卫吩咐的!她说自己熟悉那里,很快就回来……”
赫连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开口:“罢了,这也不怪你。备马,我亲自去找她。”
“殿下,你现在身体刚恢复,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
赫连渊当即怒声打断,“她一个人都敢去,我为什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