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如此羞辱,他的颜面往哪搁?他猛地一挥手:“来人!”
瞬间,一队亲卫冲上前,死死压住韩霁风的双臂,用粗绳将他绑得结结实实。
“韩霁风,你好大的胆子!”赫连耀怒斥道,“身为前锋主将,战术冒进,临阵脱逃,导致五千羽卫全军覆没,还害得本王不得不亲自下场断后,现在不思悔过,还当众冲撞主帅!你可知罪?!”
韩霁风闻言,怒目圆睁,指着赫连耀的鼻子骂道:“赫连耀!你个狗杂种!我们在跟秦军厮杀,你却在山上看戏!现在还敢倒打一耙?你还有脸说老子是逃兵?!”
什么?!狗杂种!?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从来没有!
赫连耀听着韩霁风的咒骂,已经忍无可忍。
在他眼里,韩霁风不过是赫连渊手下的一条狗,一条狗居然敢这么跟堂堂大皇子如此说话,简直是大逆不道,狂犬吠日。
“韩霁风!你算个什么东西?“赫连耀大手一挥,暴跳如雷,怒声道,“敢在本王面前如此嚣张?!来人,将他押下去!斩首!”
“斩首”二字刚一出口,全场哗然。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韩霁风战功赫赫,是羽卫的将领,更是二殿下的心腹大将,怎么能说杀就杀?
“殿下,求饶韩将军一命!”一名将士跪在地上,嘶声力竭道。
话音刚落,最后所有将士齐声跪地:
“求殿下饶韩将军一命!!”
“求殿下饶韩将军一命!!”
求情的声音震耳欲聋。
好啊,一个韩霁风能让所有士兵甘愿为他求情。
而韩霁风当众骂他赫连耀是狗杂种,他若此时收回成命,以后谁还会怕他,他岂不成了笑话?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要立威,韩霁风必须得杀!
韩霁风今天一定得死!!
而韩霁风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掉赫连耀,替死去的羽卫兄弟报仇,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他拼命想要挣脱押解他的士兵,“赫连耀!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畜生!”
他拼尽全力想要扑向赫连耀,却被那几个亲卫死死压住,任凭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终于,经过几番挣扎,韩霁风明白一切都是徒劳,他停止反抗,最终冷笑了一声,“赫连耀......你要杀便杀!你别他娘废话,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随即,韩霁风双手反绑被拖到刑场中央,重重跪在在冰冷的泥地上。
“韩霁风,临阵脱逃,目无军纪,斩!”具荣高声宣判。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轻轻走到韩霁风身后,砍刀却迟迟没有抬起。
韩霁风侧头,看清了那人正是刘平。
刘平手握刀的手颤抖不已,“韩将军……我一定会很快……不会让你受苦。”
韩霁风轻笑:“动手吧,别让兄弟们看到我的软弱。”
那一刻,时间停止流动。
韩霁风看到了段慈,她双手抚着隆起的腹部,对他说:“风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小慈,我对不起你,我食言了。”
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孩子,爹保护不了你了……”
最后,他看到了韩霁然,他正挥着木剑。
“霁然,我走了……韩家以后,就靠你了,阿公以后就靠你了。”
刘平泪如雨下,手中的砍刀猛然挥下。
一道血光飞溅,韩霁风的世界突然不再有声响。
他头颅滚落在地,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死死得盯着赫连耀,眼神里满含深深的诅咒。
全场一片死寂,连见惯了战场厮杀的老将都不忍直视,纷纷别过脸。
那个韩霁风死了,死不瞑目。
那个追随赫连渊出生入死,战无不胜的羽卫将军,就这么死了。
他没死在敌军乱剑之下,没死在沙场,而是倒在了自己人手中。
但赫连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韩霁风的尸体,便走了。
他回到主帐,双手背负,一步步在帐中来回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