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突然有点恶心,喝不下。”
柳倾颜的笑容僵了僵,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
“这燕窝很补的,你就喝一口,先尝尝味道。”
她说着还想伸手去扶凌秋,恨不得逼她喝下去。
到这一刻,凌秋百分百确定,这燕窝要说没问题,她名字倒着写。
凌秋猛地抬手,将保温杯挥开。
温热的燕窝洒了一地,保温桶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我说了,我喝不下,你非要让我喝,难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凌秋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沙哑,反而带着一丝清亮的冷冽。
柳倾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维持不住脸上的温柔面具,眼神里的狠戾再也掩饰不住。
“凌秋,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来看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打翻东西。”
凌秋缓缓坐直身体,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柳倾颜,演够了吗?你的演技退步不少,你知道吗?”
柳倾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强装镇定。
“你……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谁在演戏了?”
凌秋看了一眼流了一地的燕窝。
“听不懂,那我就说得明白点,这燕窝里你是不是下毒了?严珏的主意,还是你自己的?柳倾颜你有没有脑子,这里是华国,法治社会,你要助纣为虐,草菅人命!”
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柳倾颜耳里,让柳倾颜的脸色变得惨白。
柳倾颜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她明明做得那么隐蔽,凌秋怎么可能知道?
“你胡说八道,我看你是被邱墨晨的死打击到失心疯了,看谁都像是坏人,我不跟你计较,我去让保洁人员来把地上打扫干净。”
凌秋冷冷地看着她还在那里强装镇定,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缓缓地躺回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苍白憔悴。
她的声音重新染上疲惫,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
“我可能真的生病了,我不舒服想要休息了,你先走吧,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倾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凌秋会突然松口。
她看着凌秋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颊,心里的惊疑不定稍稍褪去了几分。
一个刚失去挚爱、被悲痛击垮的女人,哪里还有力气跟自己周旋?
说不定刚才的歇斯底里,不过是情绪崩溃下的胡言乱语。
她定了定神,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温杯桶。
黏腻的燕窝渍在地板上蜿蜒,看着格外刺眼。
柳倾颜的强压下心头的不甘,挤出几分勉强的关切。
“那你好好休息,我让人进来打扫一下,一会儿你别摔倒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凌秋没有应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已经陷入了昏睡。
柳倾颜咬了咬唇,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确定她已经离开,凌秋才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悲伤与疲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