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墨晨是真的累了,靠在车里睡着了。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有醒过来。
凌秋试了试,自己拖不动他,最后没办法,将车椅背放倒,让他能在车里睡的舒服点。
她也没有进屋,在车里陪着邱墨晨:“晚安,邱先生。”
夜晚的风轻轻吹拂着,带着一丝甜意,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邱墨晨是被第一缕钻进车里的晨光刺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宿醉的头痛还未散去。
才稍微动了一下,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疼的厉害,他从没有醉过这么厉害的酒。
邱墨晨费力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车顶熟悉的内饰,以及身侧安静睡着的人。
凌秋蜷缩在驾驶座上,座椅被她调到了最舒服的角度,身上盖着一件他的西装外套。
此时她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衣领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纤长的睫毛。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车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混杂着她身上清浅的花香,是一种意外让人安心的味道。
邱墨晨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的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昨晚的片段。
那些他以为是梦境的画面。
梦里他好像抓着凌秋的手不肯放,嘴里颠三倒四地说着胡话。
那些带着酒意的脆弱和依赖,那些平日里绝不会宣之于口的话,他好像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邱墨晨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有些发凉。
他一直以为,那些失态的、狼狈的、带着满心委屈的倾诉,是醉酒后的一场荒诞梦境。
可此刻看着身侧熟睡的凌秋,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他反应过来,一切都不是梦。
那些被他当作幻觉的画面,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想起昨晚临睡前,自己鬼使神差地给她拨了个电话。
那时候他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意识混沌,只凭着一股执念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听筒那头传来她温柔的声音。
所以那个电话真的拨出去了,她也因为那个电话,连夜从剧组赶了回来。
邱墨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酸胀又温热。
他抬眼看向车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远处的天际线染着一层温柔的橘色。
他竟然让她陪着自己,在这狭小的车里,硬生生熬了一整夜。
凌秋似乎是被他的目光扰了清梦,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凌秋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像羽毛一样搔在邱墨晨的心尖上。
邱墨晨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那些醉酒后做的蠢事,那些脱口而出的胡话,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耳根发烫:“嗯,醒了。”
凌秋坐起身,顺手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
“头还疼吗?昨晚你睡得太沉叫不醒,我一个人又搬不动你,干脆就在车里睡了。”
邱墨晨他能想象到自己昨晚有多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