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疆死地，竟也有如此气象的据点？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上前几步，对着墙头拱了拱手，声音虽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某种仪度：“老朽莫衡，携乡邻五十有三口，自大千腹地逃难至此，听闻此地有贤主收容流散，特来投奔，乞求一片栖身之地，一口救命之粮。”
好歹也是做过官的，莫衡他不卑不亢，并未因己方落魄而显得卑微。
陈观没有立刻回应，目光缓缓扫过nbsp; 【帝王之眼】迅速甄别，除了莫衡祖孙，其余大多是普通农户和工匠，有几个忠诚度略低、眼神闪烁的，也多是些想偷奸耍滑之辈，并无像刘三王五那样包藏祸心之徒。
见状，陈观心中很快便已有了定计。
“开门。”
随着陈观一声令下。
沉重的堡门，被缓缓推开......
流民们看着门后那初具规模、秩序井然的堡垒内部，以及那些虽然忙碌但面色红润的居民，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陈观走下城墙，来到莫衡面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老者身上那股历经沧桑却未曾磨灭的书卷气与匠人般的沉稳。
“老先生不必多礼。”陈观虚扶了一下，“我便是此地主事，陈观。”
莫衡原本还想再说什么。
可听到陈观的自我介绍，那原本微躬的身形却是猛地一震！
霍然抬头，他目光炯炯地直视陈观面容。
仔细端详片刻，莫衡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随即化为恍然大悟的激动。
“这眉眼...这气度...错不了！”莫衡声音微颤，忽然却又退后一步，郑重其事地整理衣冠，而后，深深一揖到底，“草民莫衡，参见九皇子殿下！”
陈观一愣，问道：“老先生认识我？”
莫衡保持着礼仪，回禀道：“殿下，老朽曾在京中为官，有幸得见殿下，当时殿下虽年幼，但所知所见却皆是惊世骇俗！超脱时代！印象深刻！”
“如今眉宇间的英气也是多年未改，方才又得听殿下贵讳，老朽方敢确认......是九皇子殿下......”
莫衡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等荒僻苦寒之地，遇到九皇子殿下！
可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
一位有才有德的皇子不在繁华京畿，却被派来这等死地……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想必......又是在那波谲云诡的皇权斗争中失势，才被陛下贬斥至此的吧？
想到此处，同样也被去职发配的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陈观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了然。
他也是没想到，在这北疆之地竟还有人能凭多年前的一面之缘就认出自己。
看来这位老臣，比自己想象的更不简单。
“莫.....先生倒是好记性，不过莫衡....这个名字我好想在哪儿听过....”陈观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身份，又佯装思索了片刻后，又接着问道：“敢问老先生，可是原工部主事？”
莫衡闻言，心中的讶色更浓。
他不仅惊讶于在此地遇见皇子，更惊讶于对方竟然也知道自己？
苦笑一声，他又坦然道：“殿下也是好眼力，居然还记得老朽，是老朽之幸啊！”
“老朽曾在工部营缮司忝为主事，只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获罪流放，途中遭遇变故，与家人失散，只剩这孙儿相伴，辗转流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