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可没比招娣盼娣好听多少,反正外人一听,就知道这闺女在家没地位,嫁到婆家,也注定是个受气的主儿。
说到这个,大丫眼里一片茫然和无奈:“我也不知道,反正打我小时候,我爸妈就叫我大丫了,村里人也都跟着叫。”
苏姥姥重重叹息:“大丫不是没有正经名字,她生下来时,名字还是我亲自给取的,叫梁琪娅,美玉为琪,光华内敛;雅韵成娅,兰心蕙质,我那会儿就盼着,我们娅娅长大后,就像玉石一样,坚韧高洁,”
说起往事,苏姥姥不禁抹了抹眼泪。
“栋子和他媳妇糊涂,看不上这女娃,一门心思要个带把儿的,娅娅没少委屈,在市里跟着我还好,后来回乡下,就没人叫她正经名字,一口一个大丫大丫的叫,跟叫使唤丫头有啥差别,这么多年,就都叫习惯了。”
“不能习惯,”苏蓓霓看向梁大丫:“虽说一个人成功还是失败,和名字没有直接关系,但名字好听,也能增加自我认同感,你爸妈给你的名字明显就有轻贱你的意思,咱以后都不叫这名儿了,就还用回姥姥给你取的名字,梁琪娅,我们以后就叫你娅娅,你愿意吗?”
梁大丫受宠若惊,激动得一时不知道说啥好。
她自打有记性起,就是个赔钱的大丫,孙铁梅每次都咬牙切齿地喊出这两个字,嫁到婆家,她也是个随便谁都能打两下骂两句的赔钱货。
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她有天能来到市里,能坐在国营饭馆里吃饭,更没想过,她居然还有那么好听的名字,好听到她都不会写!
梁大丫窘迫地低头,正好就看到苏姥姥塞过来的小纸条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梁琪娅”。
她瞬间就绷不住了,热泪盈眶:“这名儿,这名儿真好看!”
她哭,苏蓓霓反而笑了,娘仨的手握在一起,苏蓓霓发自内心说:“姥姥,娅娅,以后我带你们吃香喝辣,住大房子,这不是画大饼,我可是言而有信的女同志!”
“你呀,小机灵鬼!”苏姥姥疼爱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对这话,她没多想,但外孙女的孝心她不会打击,纵容地笑道:“好,姥姥就等着享你的福啦!”
……
另一头的孟家,阴湿味儿有点重。
夏妍妍急中生智想到一个能狠狠拿捏住孟清远和梁槿的好主意,与其费力不讨好地跟这两口子献殷勤,捧臭脚,还不如直接变成他们的亲闺女,只要有了这层血缘关系,还怕孟家的扶植,孟家的钱财,将来不属于她?
至于苏蓓霓,哼,就该把她彻底发配到农村,让她三伏天里挑粪浇菜,三九天里去河沿儿砸冰窟窿洗衣服,到时看她那双狐媚子眼还能不能飘得起来!
夏妍妍这个想法绝对不是凭空而来,她是有先天条件的。
上辈子,她从农村来市里打工,最早在博物馆扫厕所,就因为捡到两块钱揣进自己兜里,被人当成小偷丢了工作,流落街头饭都吃不饱。
孟清远看她可怜,带她回家,给她一份保姆的活儿,实际上就是想暗地里帮她一把。
那会儿苏蓓霓就很看不起她,既傲慢又没礼貌,但仗着有江贺的维护,和梁槿和孟清远的关系没那么僵。
梁槿有个毛病,动不动就爱翻老相册回忆当年,大概也是打小没能陪在苏蓓霓身边,她尤其爱翻苏蓓霓刚出生时的照片。
夏妍妍记得,上辈子就是今天,梁槿和孟清远翻着老相册,她经过时,竟然发现梁槿坐在医院产科的病**,怀里抱着襁褓婴儿,巧的是同一间病房的背景板,正是她那农村的亲娘!
夏母也刚生产完,孤零零地坐在另一张病**,相比梁槿这边有丈夫妈妈的陪伴,那边就冷清得叫人掉泪。
可是上辈子的夏妍妍傻呀,明明看见这张照片,也知道自己和苏蓓霓同一天生日,却没想到好好利用这一点,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一世,她不能再愚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