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令的力量持续地发挥着作用,万古天宗内的磅礴生机不再狂野难驯,而是化作涓涓细流,滋养着宗门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数日过去,宗门环境非但没有倒退,反而在一种奇妙的平衡下,变得愈发灵秀逼人,灵气精纯浓郁,道韵流转不息,俨然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这一日,杨风正对着主殿里一根突然开出七彩灵花的柱子生闷气,就听到林北欣喜若狂的声音传来:“宗主!宗主!阿丑师妹醒了!”
杨风吓的一激灵,心情复杂地赶往阿丑的房间。
房间里,阿丑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依旧是那副瘦小怯懦的样子,小脸上带茫然。
张铁虽然还下不了床,但也被杂役弟子扶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关切地看着她。
“阿丑,你感觉怎么样?”张铁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蚀魂咒被那股温和的生命气息压制后,他恢复得很快。
阿丑看到张铁,大眼睛里瞬间涌上水汽,带着哭腔:“张铁大哥……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好多奇怪的梦……”
她的声音弱弱的,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听起来可怜兮兮。
杨风走进来,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一些:“醒了就好,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阿丑看到杨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没……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饿。”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样子依旧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杨风心中稍定,看来醒来的是那个胆小的阿丑,不是什么觉醒了大佬记忆的小殿下。
他又开始动脑筋,或许可以趁她刚醒,心思单纯,再尝试“劝退”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坐到床边,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阿丑啊,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有位来自青木古族的使者来找过你,说你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小殿下,身份非常尊贵。”
他仔细观察着阿丑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那里才是你的家,有无数和你一样的族人,有最好的资源,能帮你掌控自己的力量。你看,你留在这里,动不动就昏迷,还会让花草树木疯长,多危险啊?不如……”
他话没说完,阿丑的眼中就迅速蓄满了泪水,她猛地摇头,小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声音带着惊恐,很明显的抗拒:“不……不要!我不去!我……我不认识他们!我哪里都不去!”
她求助的眼神地看向张铁,语气哀求的哭道:“张铁大哥……我不要离开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只有这里了……”
张铁见状,连忙安抚道:“阿丑别怕,没人能强迫你。”
他看向杨风,眼神带着恳求:“宗主,阿丑她刚醒,而且对那里完全陌生,让她现在去一个未知的地方,确实……”
杨风看着阿丑那副仿佛要被抛弃的小兽般的模样,再听到张铁的话,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家?这里是你家?!
你知不知道你这位家人差点把我的宗门变成热带雨林?!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试图讲道理:“阿丑,你看,你的能力在这里会失控,对宗门,对你自己都不好。去了古族,有人教导你,你才能安全……”
“我……我会小心的!”阿丑急急地保证,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床边花盆里一株有些蔫搭搭的普通兰草。
下一秒,让杨风眼皮直跳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兰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挺拔,叶片舒展,顶端迅速抽出一个花苞,然后在几人注视下,悠然绽放,散发出清雅的香气,整个过程温和而迅速,完全没有之前的狂暴。
不仅如此,窗外飞来几只色彩斑斓的灵蝶,绕着阿丑的窗户翩翩起舞,似乎被某种气息吸引,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显得十分温顺。
甚至连隔壁房间养着用来报时的一只低阶灵雀,都发出了几声愉悦的鸣叫。
她对自身能力的控制,在无意识中,竟然精进了!
虽然依旧无法完全收敛那滋养万物的本源气息,但已不再引发灾难性的生长,反而更像是一种和谐的增益。
阿丑做完这一切,怯生生地看着杨风,大眼睛里满是期盼:“宗主……你看……我……我不会再弄坏东西了……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我可以帮忙照顾药园,可以……可以让它们长得更好……”
杨风看着那株瞬间开花的兰草,听着灵雀欢快的叫声,再对上阿丑那纯净带着哀求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所有劝退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说什么?
说不行,你就算能控制了我也不要你?
系统第一个不答应!
青木古族那边估计也会立刻杀过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面对自家熊孩子闯祸后,不仅没受到惩罚,反而被奖励了最佳保育员锦旗的倒霉家长,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好,你愿意留下,便留下吧。”杨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脸上还得维持着慈祥的笑容。
“好好休息,别……别太累着。”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对着这个小祖宗哭出来。
走到殿外,看着眼前如同仙家福地般的宗门,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的生命气息,杨风仰天长叹:“造孽啊……”
他想引进的是能解散宗门的麻烦,结果引进来的麻烦自带升级光环,还绑定了一个远古大族当后台!
这波不是引狼入室,这是请了尊真神回来供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