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安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简陋的土屋里出来,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摸黑来到羊圈前,点上油灯开始给羊拌草料。
昏黄的灯火照亮了狭窄的羊圈。
安澜把干草铺进石槽中,半大的小羊咩了一声,便低头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出头难啊,天天喂羊,亏得我还是个现代人。”
安澜坐在羊圈外的土堆上,从腰间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褐色树根,塞进嘴里嚼吧嚼吧。
随着牙齿的充分咀嚼,他舒爽地往身后土墙上靠了靠,眼睛半眯了起来。
“喔,爽。”
这劲可比榔子大多了!
搁以前,烟酒槟榔这些东西,安澜是万万不会碰的。
但现在,他喜欢没事就挖雪松树根做自制槟榔嚼一嚼。
除了解乏外,偶尔还具备致幻作用。
让他短暂地回到现代世界。
一年前,安澜因车祸意外穿到了名为古丹洛的异世大陆。
醒来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被砍杀,甚至在奴隶主死后还要被殉葬的低等奴隶身上。
手上这个镣铐,虽然没有铁链束缚,但却直接表明了他的身份,奴隶主的私有财产。
“呸,呸呸。”
安澜吐掉被嚼成渣的树根,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玩意刚开始的时候三天两头出现幻觉。
现在一连嚼半个月也遇不到一次。
“我擦,该不会是有抗性了吧?”
安澜站起身,从土屋旁的小河里打出一桶清冽河水倒进羊圈,接着便转身一头扎进水里。
月光下,河面上波光粼粼。
安澜露出半截身体,用丝瓜瓤自制的搓澡巾在身上搓。
很快,黑色的污垢从身上搓了下来。
“我都这么老了嘛?看起来就和三十多岁的青年差不多了。”
安澜借着月光,看清楚了自己此刻的面容。
黝黑的脸庞,披肩的褐色长发,外加深邃的五官,看起来颇为显老。
唯有透过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才勉强能看出他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流光从吃饱喝足的小羊身上窜出,飘落到他戴在左手上的镣铐上。
这一刻,安澜整个人都震惊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穿越人标配的外挂终于来啦?!”
......
“枭,不好了,你要完蛋啦。”
这时一个身形瘦小的黄毛青年,赤着脚从远处奔跑过来。
“枭”,是安澜在这个世界上的名字。
那是当初巡视领地的卡纳骑士随口给他的。
在这片土地上,奴隶若被“赐名”,便算莫大的荣耀。
当然,这也和奴隶主当时心情好坏有关。
虽然“枭”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名字。
但和这个跑来的“驴”相比......
好歹算体面点。
“我怎么就完蛋了?你慢点说清楚。”
“卡纳老爷要出征了!”
“可这跟我这个喂羊的有什么关系?”
安澜从湖泊里游了上来。
这片土地是霍尔子爵赐给卡纳骑士的采邑,每天有十来个奴隶轮班干活。
“你说得没错,跟我是没关系。”
驴喘着粗气,靠在破烂的土墙上,声音断断续续,“但跟你有关系。”
“嗯?”
“卡纳老爷接到了霍尔子爵的征召,要去荒野地带的迷雾峡谷讨伐牛头人,可他的后勤随从染上了疾病,被提前赦免‘自由’了。眼下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于是就点了你的名。”
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又补上一句:“让你白天准备一下,明天随队出发。”
“......”
安澜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