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击杀(1 / 2)

离开洞穴。

贡多伤势太重,只能由喜洋洋驮着前行。

安澜背着满满一袋战利品,走路也不容易。

因此,两个人一头羊的移动速度并不算快。

不过好在帕鲁知道路,使得队伍一直行走在正确的方向。

且不再需要如来时那般,不断改变路线追踪牛头人的痕迹,只需要一门心思向外走就行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三人终于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密林。

夜色未散,白雾弥漫。

先前那份隐隐的警惕与紧张,也似乎在这压抑又静谧的林间空气中慢慢消解了。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们已经接近营地边缘了。”

帕鲁贴近树干,鼻翼翕动,“最迟天亮,我们就能安全回到营地。”

“那就好。”

安澜将背上的包袱重重放下。

靠在喜洋洋温热的身体上喘了口气。

顺手也卸下腰间那几柄沉重的钉头锤。

“昨晚上还真是惊险。”

帕鲁笑了笑,声音沙哑,“习惯就好,只要活得够久,你会发现危险其实是常态。”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色。

“行了,走了这么久也都休息休息,我去前面打些水,喝完再赶路。”

安澜点点头,没说话。

帕鲁站起身,提着水袋,转身没入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望着对方逐渐消失在灌木中的背影,安澜眯起了眼睛。

迷雾峡谷的深夜,安静得出奇。

虽然已是深秋,但虫鸣依旧存在。

只是那声音与寻常的荒野地带不同。

这里的声音轻微、模糊、仿佛隔着厚厚一层纱,哪怕近在耳畔也听不真切。

帕鲁独自倚在一棵白桦树根旁,用粗糙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长弓。

那是陪伴了他三年的“老伙计”。

无论记忆如何被时间磨成灰烬,他仍记得那一天的清晨。

三年前,尤达尔骑士将他绑在院中那棵白橡树上后,带着三名亲侍,强行将他的新婚妻子拖入屋内。

撕裂的衣服声、压抑的哭喊、粗暴的喘息,交织成一场长达整整一天的噩梦。

直到黄昏,尤达尔骑士才打着哈欠走出屋门,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并说了一句“很润”。

第二天,沉默寡言的妻子便在院子里那棵白橡树下上吊自缢了。

第三天,他砍掉了吊死妻子的白橡树,并用其中最精华的部分,为自己打造了这把长弓。

埋葬完妻子后,帕鲁趁尤达尔骑士再次侵犯别的奴隶新娘时,他在窗外拉开了弓弦。

箭矢划破夜色,准确无误地穿透了那张满是**笑的面孔。

第五天,他踏上了逃亡之路。

逃亡途中,帕鲁曾遇到一位巫师。

那名巫师告诉他,天地间散落着许多蕴含魔力的魔法石。

只要他能集齐五种不同魔力的魔法石。

便能开启“冥界之门”,让他亡妻的灵魂重返人间。

甚至,还能用“魔药”,修复妻子被毁掉的身体与灵魂。

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

在帕鲁满是沟壑的面庞上铺出一层冰冷的银辉。

他沉默了片刻。

抬头顺着林间稀疏的缝隙,望向安澜所在的方向。

隔着层层树影,他能隐约看到那两道黑影。

一人一兽。

那头山羊的身上驮着半昏迷的贡多,身体随着呼吸轻轻抽搐。

“这种伤……就算活下来,后半辈子也是残废了。”

他在心中呢喃。

至于枭......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

“算了。”

深夜,总是最容易让人生出怜悯与感伤。

现在,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不要怪我,小子。”

帕鲁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过一丛灌木,绕回到了安澜的背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

帕鲁抬起那把陪伴自己三年的长弓。

弓弦缓缓拉满,箭羽轻颤,带起一丝几乎听不见的低鸣。

如此近的距离,不可能失手。

只要他稍一松指,那支冰冷的箭矢,就能轻易穿透年轻的头颅。

“出征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