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地区的夜晚,都有着不同的底色。
在南大陆的自由城,夜色由竖琴与叶笛谱成,在子爵府邸新德里城,是由红墙尖顶堆砌的庄严肃穆,而换到寒霜之地,那里的夜晚则大抵充斥着阴冷和恶毒。
有人欢喜。
有人忧愁。
“是我的错。”
神堂内,冰冷的空气仿佛能冻结呼吸。
铁血·托伦跪伏在地,额头触及粗糙的兽皮地毯。
在他面前,七位大祭司头戴彩羽,背负兽骨图腾,身披亚麻长袍,如同七根古老的图腾。
“不是你的错。”
为首的大祭司,途多·刹耶,像慈父般伸手,轻抚托伦的头顶。
他声音低沉而稳重:
“你要振作,神堂外那些追随你的族人,可不愿看到你如今这副模样。”
“可是……”
托伦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迷惘。
“这次失败……我该如何面对他们?”
“放心。”
途多·刹耶的声音宛如老树般沉稳。
“蛮神一定会赐下指引。”
他说罢,朝神堂仆从点头。
那名牛头人仆从立刻明白了意思,拖出早已捆好的野羚,将它倒吊在神堂外的木杆上。
七位大祭司鱼贯而出,篝火映亮了他们脸上混杂着庄严与癫狂的表情。
途多·刹耶接过仪式用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捅入野羚腹中。
温热的血水喷溅在他灰白的祭袍上。
他神情不变,双手熟练地切割、探入、取出心、肝、脾、肺、肠,一应俱全,仍在冒着热气。
随后,七位大祭司各取一份,捧于掌心,口中低声吟诵从古老年间流传下来的咒语。
四周的牛头人安静地注视着,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请神仪式。
忽然!
途多·刹耶的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绷紧,眼神空洞,仿佛在一瞬间被另一股意志所侵入。
紧接着,其余六位大祭司也同时颤抖。
他们嘴角溢出血丝,却仍张口咀嚼着手中的心肝。
“吧唧……吧唧……”
咀嚼声在夜色中格外诡异。
七人面露狂喜,仿佛那是神血的恩赐,而非血腥的器官。
下一刻。
他们同时睁开眼睛。
那双眼,全是纯白的雪色瞳仁。
没有瞳孔,没有血丝。
在篝火映照下,犹如冰面反光。
他们的头颅缓慢地左右转动,仿佛在俯瞰凡尘众生。
火光颤动,空气凝固,所有族人都下意识地跪伏在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知道。
此刻的大祭司们,已被蛮神降临附体。
神即将给出指引。
……
营地内。
安澜回来后,随手赏了贡多1枚金币。
紧接着,两人便对着烤得油光四溢的鹿腿展开了风卷残云般的攻势。
尤其是贡多。
他简直像八百年没见过荤腥的饿狼,抓起大块鹿肉就是一口,吃得两腮鼓鼓,嘴角滴油。
恨不得连骨头都咬碎吞下去。
他这种毫无顾忌的狼吞虎咽,让周围那些还在啃干面包、喝稀汤的奴隶随从,
忍不住暗地咽了好几口唾沫。
一个个眼神羡慕得快冒火。
明明战场上贡多因断臂没出多少力。
却能得到自家骑士如此厚待,抱着一条鹿腿大快朵颐。
还有1枚金币的赏金……
“果然,选择大于努力啊。”
不少随从心里如此感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