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安澜绕过大片墓区,来到了富人墓葬所在的区域。
莱奥斯顿墓园很大,几乎安葬了新德里城周边近百里范围内的亡者。
当然,真正的贵族并不在此列,贵族死后拥有专属陵墓,其奢华程度,甚至不逊于他们生前的居所。
此时正值寒冬,也是冻寒症高发的时节。
不少年迈的富农与商人,因冻寒症或并发疾病倒在了这个冬天。
因此,每到冬末春初,下葬的尸体便会骤然增多。
安澜熟门熟路地行走在墓区狭窄的小道上。
几乎是在踏入这片以棺椁下葬的墓区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寒意。
冷。
不是夜风带来的寒冷,而是一种冰凉刺骨的阴冷。
就仿佛有一块会移动的冰块跟在你背后,朝着你的后脖颈吹冷气一样。
安澜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一旁的夏洛特也已经抽出了匕首,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捧枯萎的鼠尾草。
传说鼠尾草拥有致盲和驱散亡魂的奇异力量。
“老大,这地方不太对劲。”夏洛特压低声音道。
“嗯,空气里有太多不安定的东西在活跃。”
作为掌握两种战技、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的骑士,他对危险的感知本能地被拉到了极限。
这里的冷,已经不像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存在刻意营造出的环境,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一座无形的冰窖。
他放慢脚步,目光在道路两侧的墓碑间来回游移,沿着弯曲的小道,谨慎地向墓区深处推进。
十几分钟后,安澜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周围的世界愈发沉寂,连风声都仿佛被什么吞噬了。
作为骑士,他并未被这种氛围吓退,反而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鬼魂这种虚无缥缈的灵体,是否能承受住【月魂】战技所附加的暗属性斩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安澜忽然停下脚步。
他已经来到了这片墓园中,阴寒最盛的区域。
就在这一刻。
一只灰白腐烂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泥土中探了出来!
砰!砰!砰!
四周的坟头里,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出密集而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疯狂撞击棺盖,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土而出!
安澜耳边回**着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目光扫过一座座剧烈震颤的坟堆,阴影深处,一具又一具活尸正缓缓爬出泥土,扭曲地站起身来。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长剑。
【月魂】
战技释放的刹那,漆黑的光华自剑身蔓延开来,月光下长剑反而比黑夜更为暗淡,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
“动手,先把周围的杂兵清理掉。”
“是,老大!”
贡多依旧是一马当先。
他拖着一柄足有一米多长的巨斧猛冲而出,沉重的脚步踏碎地面的冻土,径直扑向一具刚从坟墓中爬出一半的活尸。
那具活尸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中,两簇冰蓝色的魂火幽幽燃烧。
它呆滞地望着眼前这名高大的独臂兽人。
下一瞬!
巨斧遮蔽了它头顶的月光,阴影急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