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穿越之前,作为天朝的脆皮大学生时,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
“我年轻时遭遇过不少离奇、充满幻想意味的魔物和超凡种,甚至是当年的许多大事件也都参与过,你说的稻草人就是其中之一,我只是没想到,它居然会出现在新德里城。”
“它……是谁?”
安澜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
中年男人抬起眼皮,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古老恐惧,乌洛提斯。”
“乌洛提斯……”
安澜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露出几分微妙的表情。
“呃……这名字,还真是又抽象又拗口。”
虽说他是穿越者,但这一年来的生活,早已让他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体系和命名方式。
而“乌洛提斯”这个名字,无论是放在费尔德王国,还是整个北大陆,都显得格外生僻、晦涩,读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违和感。
就好像你朋友的中文名,都叫张伟、王瑶、李狗蛋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
结果忽然有一天,冒出来一个“青龙朱雀玄武敕令”。
“名字并不重要。”
中年男人淡淡开口,声音却比方才低沉了几分。
“重要的,是它所象征的东西。”
“象征?”
安澜眉头微皱。
“什么象征?”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他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复杂的神情。
“我第一次遇见乌洛提斯,是在我二十岁那一年,那时邻国锡兰公国正爆发兽族攻城事件。”
“灾祸沼地的兽人部落出动了十万兽兵,三万骑兵,朝着锡兰公国一路推进,短短一个月便攻陷了三座边关城镇。”
“那个时候的我刚刚二十岁,当听闻人族与兽族爆发全面战争,战场又近在邻国,我几乎没有犹豫,便主动加入了支援锡兰公国的守护骑士阵营。”
“费尔德王国出动八千名守护骑士,四千里急行奔袭,与锡兰公国的援军兵合一处,一同迎战兽人大军。”
“可当我们抵达第一座被攻陷的边关城镇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我对‘战争’这个词所有的想象。”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忽然低哑起来,目光变得空洞,仿佛是重新看见了那座城。
“那不是人类能轻易想象的惨状。”
“街道上遍地都是被斩首的尸体,女人们被剥光衣服,捆在门框上呈大字型,男人们被成排吊死在树上,像是被刻意摆成的展示品,风一吹尸体便会跟着晃动起来。”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澜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虽未亲身经历过那样的战争,却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拼凑出那幅画面。
那种规模,那种毫无底线的屠戮,绝非个人武勇所能左右。
相比之下,一个月前的迷雾峡谷的战争,简直像是孩童间的斗殴。
那一役,霍尔子爵麾下的骑士与随从不过数千,对面的牛头人部队规模相当,却仍从黄昏厮杀至次日凌晨,鲜血浸透战场,人族与兽族的嘶吼整夜不绝。
可即便如此,那也只是局部的小型战役。
与动辄数十万兵力对冲的真正战争相比,其惨烈程度,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甚至连十分之一都称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