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一名被流放贵族的后裔,然后做成“魔物袭击”的样子,最后收钱离场,毫无后患。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真的处理掉一个有大背景的年轻骑士。
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引来的麻烦绝不只是“处理脏活”那么简单。
黑袍年轻巫师的思绪,不由得想起了前几天贝尔亲王事件。
贝尔亲王的继承人,死在了一名巫师的手里。
表面上,贝尔亲王选择了沉默,没有把事情闹到北大陆的巫师学院中。
可在爱丽丝巫师学院内部,这次事件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学院高层震怒,调查一层层向下压,最终揪出了不少像他这样,私底下收受贵族好处,为贵族干一些杀人放火勾当的巫师。
他依旧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揪出来的巫师,被带走时还在争辩、申诉,试图用用自己背后贵族的名号、用“学院从未明令禁止”为自己辩护。
可一切都没有意义。
他们被押入了恐怖的巫师塔。
仅仅三天时间。
第四天清晨,塔门开启,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甚至连灵魂残渣都没有留下。
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谨慎,如此执着于“死于魔物”“不亲自动手”“不留下痕迹”。
杀,还是退?
这个念头,在年轻巫师的脑海中反复拉扯,像两条彼此缠绕的毒蛇,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撤退,只要现在转身离开,自己就能保住巫师身份,继续做些来钱快的活。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那名小女孩一旦抵达新德里城,霍尔子爵必然会追查这次的刺杀事件。
倘若杀掉他们呢?
连同眼前这个来历不明、实力至少在二星层次的年轻骑士一起杀掉。
那么以他的出身、他的履历、他的导师、他曾接触过的贵族关系……
一旦某个真正有分量的家族下场调查,爱丽丝巫师学院绝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他太清楚了。
学院从不在乎死几个小国的贵族。
但他们极其在乎巫师被当成私兵使用。
安澜盯着那名迟迟未动的年轻巫师,心中反而愈发警惕。
犹豫,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不能再等了。
安澜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第二把剑。
双剑在手的一瞬间,他气势陡然一变,双臂同时挥动。
【十字斩】
剑光在空气中交错而出。
这并非简单的斩击,而是两道彼此牵引、在半空中形成十字轨迹的衍生战技。
剑气脱刃而出,交汇之处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逼年轻巫师所在的位置掠去。
这是安澜目前能施展的最强攻击。
所以这一击必须先手,必须足够凶狠,让对方感到实质的威胁。
如果这一记十字斩,依旧无法伤到、甚至是无法逼退对方。
那他也不会再逞强。
必须三十六计走为上。
带着所有人,撒丫子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