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余光还扫到了道路另一侧,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具立在阴影里的稻草人。
破旧、歪斜、毫不起眼,像是被随意丢弃在路旁的废物。
可就在看到稻草人的那一瞬间,年轻巫师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近乎本能的恐惧顺着脊背直冲而上。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
而是层次。
是高等生物生命存在,对低等生物生命天然形成的精神压制。
“他妈的……”
年轻巫师的喉咙干涩,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到底……惹到了什么东西。”
他不敢再多想。
任何多余的念头,都可能让自己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当机立断,掐碎了手中即将成型的魔法阵。
强行中断施法带来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剧烈的头痛几乎让他眼前一黑,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下一瞬,他从袖袍中抽出两张符咒。
一张青色,绘着代表“藏匿”的符号。
一张银白色,刻着“安神”的符号。
他将两张符咒贴合在一起,以摩擦灵性的方式点燃。
火焰无声燃起。
剧痛、恐惧、杂念在一瞬间被强行抚平。
思绪重新变得清晰冷静,身体也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变得轻若无物。
下一刻。
年轻巫师猛地跃起。
一次。
两次。
三次。
身影在道路上连续闪烁,如同被风托举的影子。
还未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已然越过林缘,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字斩挥出的剑光,最终也因没有击中任何物体,最终归于寂静。
安澜目光落在那片空无一人的道路尽头。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已经离开,那股压在空气中的寒意,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他略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按理来说,那名巫师并不弱。
真要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即便他无法消除十字斩外放的斩击,也完全可以通过位移、法术干扰来逃脱。
而且先前他手上汇聚的魔法阵,看起来威力不小,那一击足以让自己短时间内失去战斗能力。
也正因如此。
对方突然转身逃跑,才让安澜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最后那一刻。
那名巫师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见了鬼”来形容。
前一秒还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下一秒却像是撞见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转身便逃。
反差得离谱。
安澜正盘算着刚才的过程,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
其中最激动的,当属老管家菲兹。
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甚至连最基本的贵族体面和礼节都顾不上了。
“安澜骑士……若不是您……若不是您今日出手……我家小姐……绯月家族最后的嫡系血脉就……”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