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倩倩刚生完孩子不久,行动受限,而且那天早上她确实在家。
但张桂兰不同,她行动自由。
自从林灿如被撞的消息传开后,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幸灾乐祸地咒骂林灿如,反而有些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甚至在江倩倩又愤愤不平提起时,张桂兰会显得有些烦躁地打断她,“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管人家干嘛!”
若是以前,她肯定骂骂咧咧,幸灾乐祸。
这种反常,让陆承安疑心更重。
几天后,交通队的朋友给他带来了一个信息。
“老陆,你让我留意的那个事,有眉目了,虽然没接到正式报案,但我们队里一个老协管员,那天早上正好在那一带巡查。”
“他说看到一个戴帽子的男的骑辆二八大杠,慌慌张张从你说的那条巷子冲出来,差点撞到他,他当时骂了一句,那人也没停。”
协管员眼尖,瞥了一眼那自行车的钢印号,尾号好像是73。
他记得挺清楚,因为那人骑车的姿势很怪,像新手。
自行车钢印号,陆承安精神一振,“能查到车主吗?”
“老协管员只记得尾号,范围还是有点大,不过他说那车看着挺新,像是凤凰牌的。”
“谢谢兄弟,帮大忙了。”陆承安立刻记下了钢印尾号和车型。
他立刻联系了负责管理自行车登记档案的部门,请相熟的朋友帮忙查。
在那个自行车登记制度相对严格的年代,查一辆特征相对明确的自行车,并非完全不可能。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陆承安去了学校,远远地看着林灿如。
她一瘸一拐,走路很慢,脸色也比之前更苍白憔悴。
她坐在教室里,低着头专注地看书,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他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
两天后,自行车登记档案那边有了回音。
“陆副团,查到了。”
“钢印尾号73的凤凰牌二八大杠,登记在张有福名下,地址是西郊张各庄。”
张有福?
陆承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张各庄是他母亲张桂兰的老家。
他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
张有福是母亲一个远房的堂侄子他小时候回老家似乎见过两次。
是个游手好闲,不太着调的家伙。
陆承安握着听筒的手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他的亲生母亲亲自出手,指使她的娘家侄子,去撞林灿如。
他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他亲自去了一趟西郊张各庄,没进村,只在村口附近打听。
陆承安穿着便装,像个普通的过路人,买了一包烟,随口和小卖部老板闲聊。
“老板,打听个人,张有福是咱村的吧?听说他前几天进城了?”
老板是个话痨,立刻接茬,“可不嘛!那小子,前些天是跑城里去了,说是找他姑妈。”
“骑着他那辆新凤凰去的,嘚瑟得不行,回来还吹呢,说姑妈给了跑腿钱,够他喝几顿的。”
“他姑妈是……”陆承安装作不经意地问。
“就城里那个,姓张,好像儿子是部队当大官的,张有福这小子就仗着这门亲戚……”老板絮絮叨叨。
陆承安回到城里时,天色已晚。
他没有回部队,直接回了家。
家里亮着灯,张桂兰正在厨房包韭菜馅饺子,江倩倩在客厅哄着念念。
桌上还摆着几个苹果,一看就是张桂兰从外面带回来的。
“承安回来了?”张桂兰看到他,脸上堆起笑,“正好,妈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馅饺子,马上就好。”
江倩倩也抱着孩子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承安的脸色。
陆承安没说话,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很慢。
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看向张桂兰。
那眼神让张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