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把公函复印件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边缘轻轻敲着,“林同志,按规矩我得问清楚你和陆敬渊同志结婚后,和顾淮远少校来往密切吗?”
林灿如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顾少校是陆敬渊的战友,我爱人牺牲后,他受嘱托多照看我些,平时多是送些紧缺的票证,或是像上次那样,送几本我需要的书。”
“有人说,看到他深夜从你住处离开。”刘主任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
“那是有次我发烧,王姐去部队找他帮忙请医生。”林灿如记得清楚,“医生看完开了药,他嘱咐几句就走了,前后不过半小时。”
“还有几次都是因为一些琐事,我们并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刘主任抬眼望她,她脸上看不到丝毫慌乱。
“你和陆家的关系……”他换了个话题,“我听说,陆副团长是你以前的对象?”
林灿如手指紧了紧,声音却平稳,“是,我和陆承安谈过两年,后来他娶了江倩倩,我嫁给陆敬渊。”
“陆家人对你……”
“张阿姨心里有气,我明白。”她打断道,“敬渊走了,她把账算在我头上,江倩倩是陆承安的妻子,自然是帮着婆婆的。”
刘主任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妇联那封公函写得含糊其辞,只说群众反映作风不正,影响烈属声誉,可眼前的人,说话条理分明。
“林同志,组织上会成立调查小组。”他合上笔记本,“这几天可能要去大院走访,也会找顾少校和陆家人了解情况。你放心,只要情况属实,组织不会冤枉好人。”
林灿如点头,“我相信组织。该说的我都会说,也请你们多问问街坊邻居,我在包子铺干活这些日子,王姐和客人们都看在眼里。”
刘主任起身时,王慧从厨房端出刚蒸好的糖包,“刘主任尝尝?热乎的。”
他摆摆手要走,王慧又追上来,把糖包往他手里塞,“不是送礼,就是让你知道,我们灿如每天天不亮就来揉面,哪有功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捏着糖包往外走,王菁婉说的话还在耳边,可林灿如坦**的样子,又让他觉得事情不是那样的。
张桂兰在院里的老槐树下。
孙婶刚来说,刘主任一早就去了包子铺,林灿如还主动把人往屋里请,这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妈,您别转了,头晕。”江倩倩抱着念念出来。
“晕什么晕!”张桂兰停下脚,“那小贱人肯定在耍花样,刘主任要是信了她的鬼话,咱们之前的功夫不都白费了?”
江倩倩把孩子往张桂兰怀里一塞,“妈您抱着,我去趟王阿姨家。”
没等张桂兰说话,江倩倩急匆匆走了。
张桂兰拍着怀里的孩子,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越想越气,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于是抱着孩子往家属院东头走。
李干事的爱人正在院里晒被子,见张桂兰抱着孩子进来,脸上堆起笑,“张阿姨稀客啊。”
“李嫂子,求你个事。”张桂兰把孩子往石凳上一放,自己往地上一蹲就抹眼泪,“你说我那大儿媳妇,刚死了男人就不安分,现在还想靠着不三不四的关系上大学,这让敬渊在地下怎么闭眼啊……”
李干事爱人赶紧拉她起来,“阿姨,到底咋回事?”
“她考上京北大学了!”张桂兰捶着大腿,“可她名声那么臭,跟顾少校不清不楚的,这种人进了大学,不是给咱们军区大院丢人吗?”
这话戳中了李干事爱人的心思。
她女儿今年也考大学,可惜没考上,谁成想林灿如这种有污点的人进了顶尖学府。她本来心里就嫉妒,现在听张桂兰这么一说,心里越发不舒服了。
“我听说妇联已经发了公函?”她皱着眉问。
“发了,可刘主任那老东西磨磨蹭蹭的,我看他是被那小贱人灌了迷魂汤!”张桂兰又添了把火,“李嫂子,你男人在招生办,能不能递个话?就说群众反映强烈,这种作风有问题的,不能让她坏了学校风气!”
李干事爱人沉吟片刻,拍了拍张桂兰的手,“阿姨您放心,这事儿我记下了,都是一个院的,总不能看着陆家被人欺负。”
张桂兰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又往别处去。
不到半天功夫,大院里但凡有点头脸的干部家属,都知道了林灿如靠不正当关系考上大学的事。
大家觉得张桂兰可怜,又怕自家孩子受影响,纷纷往街道办和妇联打电话,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林灿如上大学的不满。
江倩倩从王阿姨家出来,脸色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