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陆老爷子就拿他和顾淮远比,说什么顾淮远沉稳,有魄力。
实际上呢?
堂堂顾家长孙,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做主。
陆承安压根瞧不起顾淮远,以前和他好好相处只不过是因为大哥陆敬渊罢了。
他指着医院大楼,“你想把她拉进你们顾家那个漩涡里,是嫌她不够惨吗?”
顾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如今还有顾老爷子坐镇,顾淮远其他两位叔叔远在外地,不敢造次。
顾家的水太深,林灿如应付不来。
顾淮远喜欢她,是害她。
“那也比你和你家带给她的伤害强!”顾淮远厉声打断他,“至少我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风雨。”
“陆承安,你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你们陆家给她的痛苦,远比你想的更深。”
顾淮远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怨,“尤其是你带给她的痛苦。”
两人剑拔弩张。
顾淮远的话像一把刀子捅进陆承安心里最愧疚的地方。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击,都被顾淮远毫不留情地还回来,并且加倍致命。
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是,我欠她的,我知道。”
“我……我不想再奢望什么,可你呢?顾淮远,你给她希望,又给不了她未来,这才是最残忍的。”
“你凭什么认定我给不了?”顾淮远反问,“就因为你给不了,所以世上所有的男人都跟你一样无能?”
“你!”陆承安气结。
“陆承安,”顾淮远放缓了语速,“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担心和可怜的优越感。”
林灿如没他想的那么脆弱,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着。
他欣赏她,帮她,正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股韧劲和骄傲。
而不是像陆承安一样,只想着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菟丝花,或者……急于摆脱的负担。
陆承安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淮远的话摘掉他所有的伪装,将他不愿承认的心思说出来了。
顾淮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副团长,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看陆承安,转身大步走向医院住院楼的大门。
陆承安僵在原地,望着顾淮远离去的背影,拳头无力地垂下。
顾淮远这是在告诉他,他连保护林灿如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立场再去反驳。
因为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恰恰是他和他背后的家庭。
顾淮远走进住院部大楼,心中一阵烦躁。
陆承安那些话,像苍蝇一样烦人。
可是陆承安说的正是他无法逃避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梯按钮。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走到林向国病房门口,他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表情,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才推门进去。
田霞正在给林向国按摩腿部,听到动静回过头,见到是他,连忙站起来,“顾少校,你来了。”
“阿姨,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淮远就行。”顾淮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将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叔叔今天感觉怎么样?今天不是要复查?”
“刚查完回来没多久。”田霞忙说,“医生说恢复得还行,就是还得慢慢养着。真是又麻烦你跑一趟。”
顾淮远看向病床,林向国醒着,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看到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像是在打招呼。
“叔叔认得我了?”顾淮远有些惊喜,走近床边。
田霞叹了口气,“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清楚,有时候糊涂,刚才复查折腾累了,但看着精神头还行。”
顾淮远点点头,目光扫过病房,没看到林灿如,“灿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