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远发动车子，离开餐厅。
车内气氛压抑，没人说话。
马韵柔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夏欣微看着街景，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指尖却掐进了掌心。
车子开到顾家大宅门口停下。
马韵柔没立刻下车，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顾淮远，语气放缓了些，“淮远，时间不早了，今晚就住家里吧，你房间一直有人打扫，很方便。”
她说着，看了一眼夏欣微，“欣微刚回来，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多聊聊。”
夏欣微转过头，眼神温柔地看向顾淮远，带着一丝期待，“是啊，淮远哥，明天是周末，你也不用赶早回队里。”
顾淮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没有看母亲，也没有看夏欣微，声音平静，“不了，队里还有事要处理，我回宿舍。”
马韵柔脸上的肌肉**了一下，强压下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什么事非要大晚上处理？你就是不想待在家里。”她的声音拔高，“今天你必须留下。”
顾淮远缓缓转过头，看向母亲，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下车吧，我回宿舍了。”
“你……”马韵柔气得一时语塞。
夏欣微轻轻握住马韵柔的手臂，柔声劝道：“阿姨，淮远哥工作要紧，您别生气，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她说着，又看向顾淮远，语气体贴，“淮远哥，那你开车小心点。”
顾淮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马韵柔看着儿子冷硬的侧脸，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徒劳。
她重重推开车门，下了车。
夏欣微也跟着下去，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随身小包。
“淮远……”马韵柔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顾淮远已经发动引擎，“我走了。”
马韵柔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
夏欣微站在她身边，轻轻挽住她的胳膊，“阿姨，外面凉，我们进去吧。”
回到灯火通明的客厅，马韵柔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手包摔在沙发上。
“真是反了，为了那么个女人竟敢给我摆脸色？”
佣夏欣微扶着马韵柔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阿姨，您消消气，淮远哥可能真的有事。”
“有什么事？他就是故意跟我作对。”马韵柔接过水杯，却没喝，重重放在茶几上，“你看他今天在餐厅那个样子，还有那个林灿如，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夏欣微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阿姨，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您越是在意，她反而越得意。”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马韵柔喘着粗气，“你看看她今天那副嘴脸，还敢跟我耍心眼，一箱酒，她倒是会算计。”
“小人得志罢了。”夏欣微语气淡淡的，“这种人，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您跟她计较，反而降低了您的身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放任，总有机会让她认清现实。”
马韵柔看向夏欣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欣微，你说得对。我不能自乱阵脚，那你……”
夏欣微微微一笑，“阿姨，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当务之急，是让淮远哥的心回到正轨。”
“我会让他看到，谁才是真正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另一边，顾淮远开着车，没有直接回部队宿舍，而是将车开到了江边。
他停下车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支烟。
他看着远处江面上零星的光点，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餐厅里的那一幕。
一支烟燃尽，他将烟头扔出窗外，发动车子，这次朝部队宿舍方向去。
林灿如下班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田霞还没睡，在灯下缝补衣服等她。
田霞抬起头，看到女儿疲惫的脸色，心疼地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没事，妈，客人多了点。”林灿如放下包，去厨房盛了半碗粥，慢慢喝着。
她没有提餐厅里发生的事，不想让母亲担心。
她快速喝完粥，洗漱完躺到**。
累了一天，身体很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知道，今天这一出，是把马韵柔得罪狠了。
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但她不后悔。
人穷志不能短，她靠自己的劳动吃饭，没必要接受那种带有侮辱性质的施舍。
至于顾淮远……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短暂的交集过后，终究要各走各路。
现在这样，很好。
第二天是周末，林灿如不用去学校，但要去餐厅上中午的班。
她起了个大早，帮着田霞给林向国做了康复训练，又打扫了屋子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