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结束。
国家剧院后台的专属休息室里。
夏欣微已经换下演出服,穿着一身粉色套装,挨着顾淮远坐着。
马韵柔满面春风地与何怡婕说着话,内容无非是关于订婚,选哪家酒店,请哪些宾客。
夏志刚和顾耀祖站在窗边,低声交谈。
“好了好了,孩子们肯定也累了,我们别在这儿聊了。”马韵柔站起身,笑容灿烂,“老夏,怡婕,我们已经在平锦饭店订好了房间,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宵夜,庆祝庆祝。”
一行人走出休息室。
夏欣微自然地将手伸进顾淮远的臂弯里。
他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没有推开。
闻风而来的记者正在不远处拍着。
顾耀祖自然也注意到,一个眼神,随行人员便默契地上前处理。
剧院门外,两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
顾耀祖、夏志刚夫妇和马韵柔上了前一辆车。
顾淮远为夏欣微拉开后一辆车的车门,夏欣微弯腰坐了进去,姿态优雅。
顾淮远关上门,从另一侧上车。
司机是顾家的人,沉默的启动车子。
夏欣微侧过头,看着顾淮远英俊的侧脸。他正望着窗外,眼神淡漠。
她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声音柔美,“淮远哥,今天我很开心。”
她脸上带着一丝羞涩,“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太冲动,但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车窗玻璃上映出顾淮远淡漠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夏欣微脸上。
“欣微。”他开口,“今天在台上我点头,是因为当时的情形,我不能让夏顾两家下不来台。”
夏欣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挽着他胳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颤。
“意思就是,那不代表我个人的真实意愿。”顾淮远平静地说,“婚姻不是儿戏,更不应该是一场被舆论绑架的表演。”
“我们之间的事,需要从长计议,而不是用这种方式逼我表态。”
“逼你?”夏欣微的声音一顿,带着委屈和难以置信,“顾淮远,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从国外回来,住进你家,迎合你爷爷和你妈妈的喜好,我做的这一切,在你眼里就是逼你?”
“今天在场那么多人都见证了,你点了头,你现在告诉我那不是你的真实意愿?”
“正是因为我点了那个头,我才必须现在把话说清楚。”他开口。
“欣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当你是妹妹,是家人,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希望你冷静下来想一想,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妹妹?”夏欣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顾淮远,你扪心自问,顾夏两家人,甚至整个圈子,谁不知道我们迟早是要结婚的?”
“你现在跟我说只是妹妹?那林灿如呢?她算什么?你拿她当你妹妹了?”
顾淮远的眉头一皱,脸色难看,“这跟她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夏欣微冷笑一声,“你看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帮她,仅仅是因为陆敬渊吗?顾淮远,如果没有她,你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吗?”
“我帮她,有我的理由,至于我的态度,”顾淮远的声音沉下来,“只取决于我自己的想法,不受任何人影响,同样,我的婚姻也只能由我自己决定。”
夏欣微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
争吵和哭闹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将头转向车窗另一边。
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你别忘了,今天点头的是你,在场见证的是京北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件事,不是你说一句话就能轻易抹去的,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但你总要顾及顾夏两家的脸面,顾及你爷爷吧?”
顾淮远沉默着,下颌线绷紧。
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车子在平锦饭店门口停下。
夏欣微迅速从手包里拿出粉饼,对着小镜子补了补妆。
她推开车门下车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车上的对话从未发生。
顾淮远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走进预定好的包间。
包间里,气氛十分热烈。
马韵柔拉着何怡婕的手,讨论着订婚仪式上夏欣微穿什么款式的礼服更好看。
顾耀祖和夏志刚也已经落座,正在品茶。
“哎呀,你们两个可算来了。”马韵柔见到他们,立刻招手,“快坐快坐,就等你们点菜了。”
夏欣微乖巧地走到何怡婕身边坐下,柔声道:“妈,马阿姨,你们决定就好,我和淮远哥吃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