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传来马韵柔的声音。
“林灿如,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林灿如握着听筒,手指收紧。
“哪里见?”
“医院旁边的茶室。”马韵柔报了个地址,“现在。”
“好。”
林灿如放下电话,进房间拿了件外套,田霞从厨房探头:“这么晚还出去?”
“有点事。”林灿如系上扣子,“很快回来。”
她走出胡同,公交车刚好到。
车上没什么人。
车子经过盛马集团大楼,她看见几层楼还亮着灯。
她转开视线。
到医院站,她下车。
茶室就在街对面。
她推门进去,马韵柔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朝她招手。
林灿如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她要了杯绿茶。
马韵柔面前的白瓷杯已经空了,她脸色不好,眼下一片青黑。
“您找我什么事?”林灿如问。
马韵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看着林灿如,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服务员送来绿茶。
林灿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公公,”马韵柔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他走了。”
林灿如的手指一顿。
“节哀。”她说。
“他走之前,清醒过一阵。”马韵柔继续说,“让我一定要找到你,带句话。”
林灿如抬起眼。
马韵柔的嘴唇在抖,她吸了口气,稳住声音。
“他说,对不起。”
林灿如没说话,她转着茶杯,“这话不应该对我说。”
而是和陆敬渊说,尽管他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还有,”马韵柔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灿如面前,“这个,他嘱咐我交给你。”
“你看一下吧。”马韵柔说,“我答应他的事,办到了。”
她站起身,拎起手提包,“我该回医院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林灿如点点头。
马韵柔走到门口,门关上,茶室里只剩林灿如一个人。
她坐了一会儿,她拆开信封,抽出一张对折的信笺。
是顾耀祖的字,笔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林灿如同志: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关于陆敬渊同志的事,是我一生最大的过错。我为了私心,掩盖了真相,伤害了你,也伤害了陆家。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知道,我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顾耀祖绝笔。”
林灿如叹口气,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她拿出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家里的灯还亮着。
田霞坐在院里的小凳上剥豆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她拍拍手上的灰,“锅里有热汤。”
林灿如摇摇头,“我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