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钻进后座，报了地址。
念念感受到奶奶的不安，乖乖靠在她怀里，一句话不敢说。
车子一到医院门口，张桂兰扔下钱，抱着孩子冲了进去。
抢救室外的走廊上，她一眼就看见了陆承安。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身上那件军衬衣皱巴巴，胸前还有一团暗红色的污渍。
张桂兰的心往下沉。
“承安！”
陆承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看见母亲怀里的念念，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张桂兰冲到他面前，把念念往他怀里一塞。
孩子闻到消毒水味道，又看到爸爸这副样子，小嘴一瘪，要哭不哭的。
“倩倩呢？”张桂兰盯着儿子。
陆承安抱住女儿，他哑着嗓子，“在里面……”
“孩子呢？”张桂兰又问。
陆承安避开她的目光，“没保住。”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句话，张桂兰还是晃了一下。
她喘了口气，猛的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陆承安脸上。
念念被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陆承安脸偏到一边，没动，也没敢吭声。
“陆承安，你个混账东西！”张桂兰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抖，“那是你的孩子，是陆家的孙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妈…”陆承安开口。
“别叫我妈！”张桂兰打断他，“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以前是林灿如那个贱人，现在为了个外面的野女人，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她越说越气，拿起手里的布包往陆承安身上砸。
陆承安不躲不闪，由母亲发泄，把哭闹的女儿护在怀里。
“我早就跟你说过，跟那林灿如断干净，好好跟倩倩过日子，你听吗？！你听过一句吗？！”
张桂兰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嘶哑，“现在好了，好好的一个大孙子没了！”
她靠着墙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大声哭出来，“我的孙子啊……我盼了多久才盼来的孙子啊……老陆，我对不起你啊。”
陆承安抱着啼哭不止的女儿陆念念，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念念被他抱得不舒服，加上害怕，哭得更大声，小脸憋得通红，在他怀里挣扎。
病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病人刚做完手术，你们不要吵闹。”
张桂兰止住哭声，用手背抹了把脸，撑着墙壁站起来。
她没再看儿子一眼，从陆承安怀里一把抱过还在哭的陆念念，对护士说：“我是她婆婆，我看看她。”
护士侧身让开。
张桂兰抱着孩子走进病房。
江倩倩躺在病**，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倩倩。”张桂兰叫了一声。
江倩倩缓缓转头，看到婆婆和女儿，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
张桂兰鼻子一酸，抱着念念走到床边，“念念，叫妈妈。”
小丫头看到妈妈躺在**，叫了一声：“妈妈……”
江倩倩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又无力落下，她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
“妈…”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孩子没了……”
张桂兰把孙女放在床边，自己坐在床沿，抓住江倩倩冰凉的手，“孩子，别想那么多，先把身子养好，你还年轻，以后…”
她说到这里，想起医生的话，心里又是一阵痛，后面还能有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倩倩睁开眼，眼神里带着恨意，“没有以后了，陆承安，是他杀了我的孩子，他为了那个贱人推我，他亲手杀了他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