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块?顶我半个月工资了,人家当然有钱了,书卖得好,公司也开得大,还听说买了好多房子……”
“命真好,不过听说她没结婚啊?那孩子是哪来的?”
“好像是收养的……不过你看她那样子,又年轻又漂亮,还有本事,多少男人追呢……”
声音渐渐远去。
张桂兰手里的馒头再也咽不下去。她想起很多年前,林灿如还在陆家时,小心翼翼伺候她的样子。
她指着林灿如的鼻子骂她配不上自己儿子……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那样对林灿如,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她用力摇摇头,把剩下的馒头塞回布包。
没有如果,都是报应。
下午干活时,她一直心神不宁,拖地时差点撞到货架,擦玻璃时手抖得厉害。
快下班时,领班又来找她,“张桂兰,经理说仓库有点乱,你去收拾一下,收拾完再下班。”
张桂兰点点头,走向地下室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积着厚厚的灰尘,她需要把一些箱子重新归类摆放。
箱子很沉,她搬了几个就累得气喘吁吁,腰像断了一样疼,她扶着货架,想歇一会儿。
她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她疼得弯下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她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视线开始模糊,货架的影子在眼前晃动。
她顺着货架慢慢滑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她张着嘴,呼吸艰难。
她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念头支撑着她。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在地上努力爬出去。
仓库门在十米外,感觉像十里远。
终于碰到铁门底部,她用尽力气拍打门板。
门外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靠在门板上喘气,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翻过身,用背部抵住门,腿使劲蹬地。
身体一点点往上蹭,粗糙的门板刮着后背,终于,手指勾住了门把手。
门锁发出咔哒轻响,门开了一条缝。
她脱力的滑倒在地,又挣扎着用肩膀顶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她朝着有光的方向爬去。
爬出后门,来到地下车库入口。她听见汽车引擎声,想呼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响。
一辆黑色轿车正要驶离,她抬起颤抖的手,挥了一下。
……
林灿如握着方向盘,瞥见后视镜里晃动的影子,她踩下刹车。
“妈妈?”霍念微在后座问。
林灿如熄火下车,看清地上的人时,她停顿了一秒。
张桂兰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保洁服前襟沾着呕吐物。
林灿如蹲下身,“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桂兰眼皮颤动。
林灿如已经起身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念微,坐前面来。”
念微爬过座椅间隙时看见了张桂兰,小声惊呼。
“别怕。”林灿如把女儿安顿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回到张桂兰身边。
她试着扶张桂兰起来,但对方完全使不上力,林灿如弯腰,手臂穿过张桂兰腋下,用力将她拖向车门。
张桂兰的腿软软的拖在地上。
好不容易将人塞进后座,林灿如额角也见了汗,她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
“去人民医院,念微,我们晚点回去。”顾念微乖巧的点头。
车子驶出车库。
后视镜里,张桂兰歪倒在座椅上,呼吸急促。
医院急诊室门口,林灿如找来担架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