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念突然喊:“爸爸!”
江倩倩一愣,陆承安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铲子。
父女俩隔着几步远对视,陆念念想跑过去,江倩倩死死拽住她。
陆承安把煎饼递给顾客,擦擦手走过来,他比上次见时更瘦。
“念念。”他蹲下看女儿,“长高了。”
陆念念扑进他怀里哭起来,江倩倩别开脸。
“你们怎么在这?”陆承安问。
江倩倩不吭声。
陆念念抽泣着说:“我们要搬家了,学校也上不起了……”
陆承安抬头看江倩倩,她穿着旧衣服,脸色也不好看,以前喜欢涂脂抹粉,今天口红都没擦。
“王大雷呢?”
“进去了。”江倩倩冷冷道。
城管的车突然从街角拐过来。
小贩们四散奔逃,陆承安一把抱起陆念念,对江倩倩喊:“帮我把车推走。”
江倩倩下意识抓住车把。
陆承安抱着孩子跑进小巷,她在后面费力推着三轮车。
躲过城管,三人在巷深处喘气,陆念念还搂着陆承安的脖子不放。
“谢谢。”陆承安说。
江倩倩把车还给他,“顺手。”
一阵沉默。
陆念念小声问:“爸爸,你能来看我吗?”
陆承安看向江倩倩,她抿紧嘴唇,最后说:“我们现在住花巷胡同。”
陆承安点点头。
他从车斗里掏出两个煎饼塞给陆念念,“拿着吃。”
江倩倩想推辞,陆承安已经蹬上车走了。
回到家,张桂兰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陆承安说遇上城管了。
他淘米做饭,突然说:“我看见江倩倩了。”
张桂兰愣住,“她还有脸见你?”
“王大雷进去了,她带着念念过得不好。”陆承安往锅里加水,“念念要转学。”
京北附小可是很好的学校。
张桂兰重重咳嗽起来,“活该,报应,就是可怜了念念……”
夜里,陆承安睡不着。
他想起陆念念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睛。
孩子没有错。
第二天出摊,他多做了两个煎饼带着,收摊后,他蹬车去了花巷胡同。
大杂院里挤了十几户人家。
陆承安问了好几家,才找到江倩倩住的屋子。
门没锁,他推开,看见江倩倩正在糊纸盒,陆念念在旁边叠盒子。
陆承安看到这一幕,忽然想到了林灿如。
那时候她要考大学,搬到了复读学校,但是又被人诬陷偷钱,也是不得已搬去了大杂院。
当时她也是这样,糊纸盒子赚钱。
看见他,江倩倩和陆念念都愣住了。
陆承安把煎饼放在桌上。
江倩倩没说话,继续糊盒子,陆念念高兴的拿起煎饼,掰了一半给妈妈。
“我不饿。”江倩倩说。
其实她已经好几顿没吃饱饭了,有吃的,她也是先紧着陆念念。
陆承安看看屋里,除了一张床和破桌子,什么也没有,墙角堆着糊好的纸盒。
“一天能糊多少?”他问。
“两百个,六毛钱。”江倩倩头也不抬。
以前她笑话林灿如糊纸盒子过日子,谁能想到她现在也只能做这个?
陆承安站了会儿,没说什么,摸了摸陆念念的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带来一小袋米,江倩倩不要,他放下就走。
后来他每天收摊都过来,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帮忙修修东西,看见屋顶漏雨,他买了油毡爬上房补漏。
江倩倩始终不说话,直到有一天,陆承安来的时候,看见她在哭,“怎么了?”
陆念念小声说:“妈妈找不到工作。”
江倩倩猛的摔了手里的盒子,“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