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癫疯!快,这小子犯羊癫疯了!”
“按住他!拿鞋塞他嘴里,别让他咬了舌头!”
嘈杂又惊恐的呼喊声,一根根刺入李建功混乱的意识。
一股浓烈的汗臭、脚臭和泥土腥味混合成的恶心气味,野蛮地灌进他的鼻腔。
人中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有人正用指甲死命往他肉里抠。
李建功猛地睁开眼。
一张张陌生又带着惊恐、嫌恶的脸挤在他的视野里。
还有一只散发着浓郁酸爽气息的破旧解放鞋,正朝着他的嘴巴狠狠塞过来。
“滚!”
求生的本能与被冒犯的暴怒,让李建功吼出了这个字。
他脖颈青筋偾张,猛地一甩头,精准躲开那只臭鞋。
同时,他身体里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挣脱了死死压在他身上的几只手。
“噌!”
他从冰冷坚硬的土炕上坐了起来。
周围死寂一片。
刚才压着他的人被一股大力掀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那个拿着鞋的年轻男人,手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错愕。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神情活像见了鬼。
李建功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的混沌感飞速退去。
我不是在加班猝死的办公室里吗?
这里是哪?
昏暗的油灯下,一铺大通铺从屋子这头延伸到那头,上面挤着十几个年轻人。
他们大多穿着灰蓝色的“的确良”,或是打着补丁的旧棉袄。
土墙斑驳,房梁上挂着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汗臭。
墙上,一张标语无比刺眼。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凶猛地冲进了他的大脑。
李建功,男,十九岁,沪市知青。
为了不让体弱多病的妹妹下乡,他顶替名额,来到黑省红旗公社下的靠山屯。
今天是他们这批新知青抵达的第一天。
长途跋涉的疲惫,加上只分到半个窝窝头充饥,让原身本就严重的低血糖瞬间爆发,栽倒在这臭气熏天的知青大通铺上。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他被当成了羊癫疯。
李建功的太阳穴怦怦直跳。
穿越了。
1973年,东北。
自己成了这个因为低血糖和一口窝窝头就丢了命的倒霉蛋。
“你……你不是犯羊癫疯了?”
拿着鞋的青年,名叫何作深,是老知青,此刻正狐疑地打量着李建功。
他的眼神里没有关心,只有审视和一丝藏不住的轻蔑。
“你家羊癫疯能自己好?”李建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压力。
他摸了摸剧痛的人中,那里已经被掐出了一个带血的深痕。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这帮蠢货,低血糖硬给掐成了工伤!
何作深被噎得脸色涨红:“我……我们还不是为你好?怕你咬断舌头!”
“为我好?”李建功笑了,那笑意却让何作深背脊发凉。
“为我好就拿臭鞋堵我的嘴?为我好就往死里掐我的人中?”
“我是低血糖,不是羊癫疯!你们但凡给我灌碗糖水,我都得谢谢你们!”
新来的知青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老知青们则大多抱着胳膊,摆出看好戏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何作深,连低血糖和羊癫疯都分不清,就别在这儿逞能了。”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女知青,叫柳如烟。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也遮不住高挑的身材。一张素净的瓜子脸,眉眼清丽,只是神情冷淡,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她是对着何作深说的,目光却在李建功脸上停顿了一瞬。
何作深在柳如烟面前似乎有些发怵,脸更红了,强辩道:“我怎么知道?我看他浑身抽搐,不就跟羊癫疯一样?”
“不懂就不要乱动手。”柳如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何作深自知理亏,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悻悻地缩回了人群。
李建功对柳如烟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对方只是微微点头,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此时,李建功的胃里依然空得发慌,四肢发软,脑袋也一阵阵发晕。
低血糖的症状没有完全缓解。
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与改善环境意愿,万物签到系统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0立方米)】
【恭喜宿主获得:天桥大力丸×1】
【恭喜宿主获得:大黑拾(拾元面额)×5】
李建功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