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柳如烟也接过话头,秀眉轻轻蹙起,“她们觉得这事根本办不成,没人想白费力气。还有人……还说我们异想天开。”
这结果,李建功早有预料。
要让一群被艰苦生活磨掉所有锐气的人,重新燃起斗志去挑战一件看似虚无缥缈的事,太难了。
“所以,一个加入的都没有?”李建功追问。
“也不算一个没有。”柳如烟看了一眼白雪,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目前,就我们两个。”
一个三人组成的“建房敢死队”。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李建功却笑了,笑声爽朗,瞬间驱散了那点沉闷。
“两个人?不,是三个人。有我们三个,足够了。”
他的笑容里有一种不讲道理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信了。
“人不在多,在精。我们先干起来,做出个样子。等房子起了地基、立了墙,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求着上船。”
与其浪费口舌去劝说,不如用行动碾压一切质疑。
“可就我们三个……真的行吗?”白雪还是没底气,建房是何等浩大的工程,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姑娘,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悬。
“放心,体力活有我就够了。”李建功的语气平静却坚定,“至于你们,任务更重要。”
他看向柳如烟和白雪。
“你们负责后勤和辅助。画图纸、算料、做饭送水,还有……帮我去策反一个关键人物。”
“谁?”柳如烟和白雪几乎同时问出口。
李建功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女知青大通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胜男。”
……
第二天,李建功要带头自建房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刮遍了靠山屯的田间地头。
村民们听了,大多当成个笑话。
“啥玩意儿?城里来的娃娃要盖房?别把房顶盖塌了把自己埋喽!”
“可不是嘛,镐头都抡不圆,还想当大工?”
知青点里更是炸开了锅。
何作深和赵红兵那伙人,更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当众极尽嘲讽。
“听说了吗?陈大能人要建‘紫禁城’啦!”何作深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
“哈哈哈,就他们仨?一个愣头青带俩小娘们?我看是想搭个鸡窝孵蛋吧!”赵红兵捂着肚子狂笑,昨天被李建功收拾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
大多数知青都抱着看戏的心态,没人信他们能成事。
对这些聒噪的苍蝇,李建功置若罔闻。
上工,他依旧是那个赚工分最狠的“人形打桩机”。
收工,他便带着柳如烟和白雪,直奔后山那片新批的荒坡。
分工明确,行动高效。
李建功负责勘探,用脚步丈量土地,规划着房屋的坐落、朝向与院落布局。
柳如烟则拿着炭笔和一块硬纸壳,根据李建功的口述,绘制简易的平面图。她学过素描,线条精准,俨然一个专业的制图员。
白雪就在一旁,卖力地清理着地上的杂草碎石,虽然力气小,但干得一丝不苟。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构成了一幅与整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充满希望的画面。
赵胜男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已经默默看了他们两天。
她看不懂李建功。
建房?这简直是疯子的行径。
可当她看到李建功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看到柳如烟和白雪那两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一起挥洒汗水时,心里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尤其是柳如烟,那可是知青点最高傲的白天鹅,何时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如此信服?
“哼,装腔作势。”赵胜男撇了撇嘴,可心里却抑制不住地动摇。
难道……他们真能干成?
就在这时,白雪发现了她,惊喜地挥手大喊:“胜男!你来啦!快过来呀!”
被发现了,赵胜男索性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她径直走到正在用石灰撒线,规划地基的李建功面前,双手叉腰,扬着下巴发问:“喂,姓陈的,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把房子盖起来?”
李建功停下活计,直起身子,看向她。
今天的赵胜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格子衬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劲儿。
“我不‘觉得’,”李建功的回答很直接,“我只‘做’。”
“做?”赵胜男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仨?你知道平整这么大块地基要多久?你知道夯实地基要用多少石料?你知道立柱上梁有多危险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直击要害。她家有亲戚是泥瓦匠,比柳如烟和白雪懂得多。
“我知道。”李建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