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和萝卜的叶子边缘有些发暗,但中心部分还算精神。土豆苗的茎秆挺得直些,看来更耐寒。
他伸手拨开一点浮土,摸了摸“得想办法保保温。”李建功自言自语。
这么金贵的苗子,可不能冻坏了。
他回屋找来一些去年秋天收集的干草和落叶.
又招呼王铁柱和周大山,把菜地边缘用土稍微围拢一下,做成简易的防风垄。
然后在幼苗周围小心翼翼地铺上一层干草,既保温,又能防止霜直接打在叶子上。
“建功哥,这能行吗?”王铁柱干得鼻子通红,哈着白气问。
“试试看,总比干看着强。”
李建功也没十足把握,但尽人事听天命。
正忙活着,柳如烟提着个小瓦罐过来了,罐口冒着热气。
“喝点姜汤,驱驱寒。”
她把瓦罐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我刚熬的,放了点红糖。”
这年头红糖可是稀罕物,李建功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微微偏过头:“我……我家里寄来的一点,没多少。”
“谢了。”李建功没多问,招呼铁柱和大山过来,一人倒了一碗。
热辣辣的姜汤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冻僵的手脚似乎都活泛了些。
“这天气,真邪性。”周大山搓着手抱怨。
“刚暖和两天,又冻上了。咱们这菜,悬呐。”
“事在人为。”李建功喝完最后一口姜汤。
“只要根没冻坏,就有希望。咱们勤看着点,晚上要是太冷,想法子再盖点东西。”
柳如烟看着李建功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却依然沉稳的脸。
又看了看地里那些被精心呵护的幼苗,心里那份担忧似乎也淡了些。
他总是这样,好像天大的难事,到了他那里,总能找到应对的法子。
倒春寒持续了三四天,终于过去。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菜地里的幼苗熬过了这一劫。
虽然有些外围叶片受了点冻伤,但核心部分都保住了,在春风里重新舒展开来,长得反而更壮实了些。
这让所有参与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也更加确信李建功弄来的这些“良种”不一般。
老乡们来看稀奇时,啧啧称奇的声音也更多了。
但李建功还没来得及高兴,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次不是何作深,而是公社。
一天上午,两辆自行车骑进了靠山屯,直接停在了大队部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梳着背头、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面色严肃。
另外两个是公社的干事,其中一个,李建功看着有点眼熟。
仔细一想,好像是何作深那个在公社当办事员的远房表哥,姓孙。
王建国和张卫东早就接到通知等在门口,连忙把人迎了进去。
消息很快传开,说是公社“革委会”派下来检查组。
要检查各大队的“资本主义尾巴”和“自发倾向”,重点就是知青点。
李建功心里咯噔一下。
检查组?还重点检查知青?这节骨眼上,由不得他不多想。
尤其是看到那个孙干事,他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