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变化来自外部。
观摩团过后不到一周，就开始有邻近大队的干部，骑着自行车或者干脆步行，来靠山屯“取经”。
先是本公社的其他大队，接着是隔壁公社的。
他们由王建国或张卫东陪着，到知青点的菜地、猪圈、滩涂地转一圈，问东问西。
李建功、柳如烟、赵胜男成了主要接待员，一遍遍重复着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经验。
起初李建功还耐心讲解，后来发现，很多人其实并不是真想来学技术。
更多是冲着“省里表扬”这个名头，来“沾沾仙气”，或者完成上级要求的“学习先进”任务。
真正能坐下来讨论具体细节的，十个里面未必有一个。
这让李建功有些疲惫，也让他意识到，名声带来的不全是好处。
大量时间被接待占用，自己的生产计划多少受了影响。
“这样下去不行。”一天晚上，李建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柳如烟说。
“来的大多是应景的，咱们陪着耗时间，自己的活耽误了。”
柳如烟正在整理日渐增多的“来访记录”。
闻言抬头：“那怎么办？总不能把人赶走吧？王书记那边也难做。”
李建功想了想：“得立个规矩。
以后非本公社的来访，提前跟大队预约，集中在每旬的一、三、五下午，咱们派固定的人接待，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其他时间，咱们照常干活，不专门陪同。
实在重要的，比如县里其他部门或者真有诚意的，再单独安排。这个想法，得跟王书记商量。”
王建国听了李建功的建议，琢磨了一下，点头同意：“是该有个章法。不然你们光应付这些人，地都荒了。
我跟张队长说说，以后外大队的人来，先到大队部，我们筛一道。”
规矩立下后，情况好了些。李建功得以把更多精力放回生产上。
滩涂地的红薯藤和南瓜蔓已经爬满了垄，长势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得益于他们持续不断的客土施肥和精心管理。
李建功计划着，等秋后红薯丰收，除了留足人吃和饲料，或许可以尝试用一部分来加工淀粉，或者试着烤点红薯干，看能不能成为新的交换物。
猪圈里，两头劫后余生的猪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因为后续的精心喂养，长得比之前更肥壮些。
李建功托刘技术员打听配种的事，有了点眉目，但需要等待机会。
鸡蛋的产量稳步提升，除了供应食堂（现在知青点自己开火，伙食比大队食堂好不少），每天能攒下十来个。
李建功让柳如烟小心收好，一部分用于换取盐、酱油等调味品，一部分悄悄储存起来。
他并没有忘记高股长的提醒，开始有意识地“积累资本”。
鸡蛋是其中一项。
另外，菜地里那些品相最好、但暂时消耗不完的蔬菜。
他也会让柳如烟仔细择好，用旧报纸包了，趁去公社的机会，通过吴师傅或刘技术员的关系。
尝试着跟公社食堂、或者某些有需求的单位“以物易物”，换回一些稀罕的工业券、少量的现金。
或者更实用的东西——比如，他用两筐顶好的白菜和萝卜，从公社卫生院换回了一小瓶珍贵的紫药水、几卷纱布和一小包阿司匹林。
这些东西在医疗资源匮乏的农村，关键时刻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