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主任,我想说两句。”李建功得到允许后,站起身。
“何作深同志的提醒,出发点是好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关于生活条件,我们住的房子是自己出力盖的,吃的菜和红薯是自己种的,改善的是我们知青集体,没有侵占任何社员的利益。
,相反,我们经常把多余的菜送给屯里的孤寡老人。
关于物资调剂,我们所有交换都是为了生产需要,有正当手续和记录,王书记和张队长都可以证明。
关于种植方法,我们确实摸索了一些土办法,但都是在向老农请教和农科所指导下进行的,从未隐瞒,也愿意分享。
我们认为,只要有利于生产发展,有利于集体,有利于改善知青生活,任何方法都值得尝试。
当然,我们做得还很不够,欢迎何作深同志和各位领导批评指正,我们会虚心接受,努力改进。”
他的话,有事实,有依据,有态度,相比之下,何作深的指控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胡搅蛮缠。
马主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何作深,转而问起其他知青的想法。
座谈会后,调研组的韩组长单独找李建功谈话,地点就在大队部的一间空屋。
“李建功同志,坐。”韩组长示意他坐下,关上门。
“今天看了很多,也听了很多。你是个能干的年轻人,这点毋庸置疑。”
“韩组长过奖了。”李建功保持警惕。
“不过,”韩组长话锋一转,“能干的人,往往也容易招风。
你们点现在名声在外,关注的人多,期望也高。
这就要求你们,每一步都要走得特别稳,特别正。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带来不好的影响。”
“请韩组长明示。”李建功听出他话里有话。
韩组长斟酌着词句:“比如,你们那个支援兄弟单位的做法,很好。
但是,接收单位的情况,你们核实清楚了吗?物资交接的过程,有没有严格按照手续?
再比如,你们和农科所、副食品公司的联系,固然是好事。
但往来之间,有没有超出正常范围的私人交情或者利益输送?
还有,你们用的种子,最初来源,虽然现在有选育工作做解释,但毕竟是个模糊点。
这些,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你们的借口。”
李建功心中一动,韩组长这话,听起来像是敲打,但也像是在提醒他注意哪些薄弱环节。
难道韩组长并非完全站在马主任(或者说陈卫东)一边?
“谢谢韩组长提醒。”李建功诚恳地说,“我们一定注意。
支援物资的接收单位是大队列出的,手续齐全。
与农科所、副食品公司的往来,都是公对公,有账可查。
种子的问题,我们会继续做好选育记录,用事实说话。”
“嗯。”韩组长点点头,声音压低了些,“马主任对基层典型的要求很高,也很严格。
这次调研,是要出成果、出经验的。你们的表现,总体不错。
但最后形成报告时,侧重点可能会有不同。
是突出你们自力更生、改善生活的具体成效,还是突出其中蕴含的‘两条路线斗争’和思想教育意义。
这取决于调研的结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