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将是他新战斗的开始。
他紧了紧挎包带,按照介绍信上的地址,先去找会议的报到地点——地区第一招待所。
问了几次路,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终于在一栋看起来比较规整的四层苏式楼房前,看到了“地区第一招待所”的牌子。门口有传达室,需要登记。
李建功掏出介绍信和会议通知,值班的是个五十多岁、戴着套袖的老同志,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李建功。
年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膛黑红,带着农村青年的朴实,但眼神很亮,透着沉稳。
“靠山屯来的知青代表?”老同志语气和缓了些,“三楼,308房间,两人间。
这是你的餐券和会议日程。
吃饭在食堂,会议在隔壁地区小礼堂。
明天上午八点半正式开会,别迟到。”
“谢谢同志。”李建功礼貌地接过东西,上了楼。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暖水瓶。
窗户玻璃上结着冰花,同屋还没到。
李建功放下东西,简单擦了把脸,就拿出会议日程仔细看了起来。
会议名称是“北方寒地农业增产技术交流座谈会”,主办单位是地区农科所、地区农业局,会期三天。
日程排得很满,领导讲话、专家报告、分组讨论、经验交流、现场参观(参观地区农科所试验田和附近一个先进大队)。
他的发言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的“基层经验交流”环节,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要讲两个主题,必须精炼、有力、有干货。
李建功又把自己准备的发言稿拿出来,默读了一遍,脑子里模拟着上台的情景。
傍晚时分,同屋的人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黑瘦,戴着眼镜。
自我介绍是北边“红旗公社”的技术员,姓张,也是来交流经验的,他们公社在搞“山地梯田水土保持”。
两人聊了聊,张技术员很健谈,听说李建功是知青,搞了滩涂地改良和选种,很是惊讶,连说“后生可畏”。
晚上在食堂吃饭,八人一桌,四个菜:白菜炖豆腐、酸菜粉条、咸萝卜条、高粱米饭。
油水不多,但管饱,同桌的还有其他县、公社来的代表,有农技员、大队干部、农场技术骨干,也有个别像李建功这样的知青代表,但很少。
大家互相介绍,聊着各自地方的情况和带来的经验。
李建功话不多,主要听。
他能感觉到,这些来自基层的代表,大多是有真才实学和丰富实践经验的,言谈中透着对农业的热爱和改变家乡面貌的渴望。
但也有少数人,言谈间带着些官腔或者浮夸,把一点成绩说得天花乱坠。
这是一个小小的缩影,李建功暗自提醒自己,要踏实,更要学会在合适的场合展现自己。
第二天一早,会议在隔壁的小礼堂正式开始。
礼堂能坐两百来人,前面挂着红布横幅。
台上坐着几位领导模样的人和几位年纪较大的专家。台下座无虚席。气氛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