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原上前,试图用技术交流的名义解释,但两个管理员态度强硬,要求他们立即收起涉及产品的部分,只能保留文字资料和图片。
周围一些代表投来好奇或同情的目光。马德福想帮腔,被周代表拉住了,摇了摇头。
李建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闷,平静地说:“好的,我们遵守规定。这就把产品收起来。”
他示意柳如烟和陈原收起粉条和鱼。花生种子因为是“良种展示”,在陈原说明是“试验品种”后,被允许留下。
两个管理员这才离开,又去巡视其他展位了。
“妈的,官僚!”柳如烟小声骂了一句,眼圈有点红。辛辛苦苦带来的东西,还没发挥作用就被否了。
陈原叹了口气:“咱们还是经验不足。这种场合,展示技术可以,涉及实物和交换,太敏感了。”
李建功默默收拾着东西。
这盆冷水泼得很及时,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现行体制下,任何跨越计划边界的物资流动,都面临着严格的管控和巨大的风险。
他想走的“灵活经营”之路,布满荆棘。
但,他就此放弃了吗?
不。他想起周代表眼中对粉条的兴趣,想起马德福说的“会下交流”,想起饲料公司门市部可能有计划外物资的线索。
明面上的路被堵死了,但水面之下,是否还有暗流涌动?
下午,李建功让陈原和柳如烟继续参加大会的其他活动,他自己找了个借口溜出了招待所。
他要验证一个想法。
按照上午那位农场技术员说的地址,他一路打听,找到了省饲料公司的门市部。
那是一个临街的小门面,柜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
李建功走进去,看了看柜台里摆的样品:玉米面、豆饼、麦麸,还有小袋装的鱼粉和骨粉。
“大爷,请问这鱼粉和骨粉怎么卖?”李建功问。
老头睁开眼,打量了一下李建功:“有介绍信吗?单位采购还是个人?”
“我……是br>
老头“哦”了一声,又半闭上眼睛:“计划内的凭指标买,计划外的……量少,价高,还不一定有。”
“那……要是少量呢?比如十斤八斤的?”李建功试探。
老头再次睁开眼,看了李建功几秒,慢悠悠地说:“小伙子,你不是农场正式来采购的吧?”
李建功心里一紧。
老头却忽然压低声音:“要是真需要,晚上七点以后,到后面仓库那边看看。有人值班。别说是我说的。”
李建功瞬间明白了。计划外的“零散货”,私下交易。这在当时并不罕见,属于灰色地带。
“谢谢大爷!”李建功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去仓库,而是在附近转了转,观察了一下地形和进出的人。然后,他去了另一个地方——省城的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里商品比县城丰富得多,但很多柜台空空如也,或者挂着“暂无货”的牌子。
买布要布票,买糖要糖票,买自行车、手表更是要票加排队。
但在一个角落的“废旧物资处理”柜台,李建功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