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深蓝与墨绿在画布上纠缠,仿佛永夜笼罩的深海。
色彩最压抑的裂痕处,却迸发出一道纤细的金色。
像即将湮灭的星火,又似刺破黑暗的利刃。
“接下来这幅拍品是神秘画家X的《微光》!”
司仪的声音陡然高昂,“这位画家笔下的光影被称作撕裂黑暗的叹息!起拍价八十万!”
“X是一年前异军突起的神秘新晋画家,她的笔触和风格,浓烈,引得大众疯狂追捧。”
萧祈今本来根本不在意一幅画,只是当他的视线触及右下角那个签名时,指节骤然收紧。
那个签名末尾的回勾,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笔锋。
白卿卿总爱在字母末尾挑起这样的弧度,像她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眼尾。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
萧祈今侧首对身后低语:“拍下来。”
助理举牌报价:“两百万。”
会场静默片刻,虽然不少人都喜欢这幅画,也喜欢这个新晋画家的风格。
但没几个人胆敢跟萧祈今竞争。
喜欢的人纷纷不在叫价,决定给萧祈今卖个好。
突然有个穿着樱粉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举杯示意:“两百三十万。”
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目光直直刺向萧祈今,眼底透着几分得意嚣张。
萧祈今淡漠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认出了对方,是南方某个矿业大亨的独子。
姓赵,最近刚来京都。
仗着家里财大气粗,行事颇为张扬,似乎有意在京都立足。
看来是想借此机会,踩一踩他这位京都商圈的无冕之王,好扬名立万。
萧祈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对助理吐出两个字:“继续。”
“三百万。”助理再次举牌。
“三百五十万!”赵公子立刻跟上,价格已经远超这幅画本身的市场估值。
“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竞价变成了萧祈今助理与赵公子之间的拉锯战。
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公子是在故意抬杠。
而萧祈今分明对这幅画势在必得。
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不在乎多少钱,他只在乎那个签名背后可能隐藏的线索。
任何与白卿卿相关的可能,他都不会放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五百万。”
助理沉稳的报价声落下,整个宴会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赵公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捏着号牌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个价格早已超出画作本身的价值,更像是一场无声较量。
五百万买一副新晋画家的画作,实在不值得。
赵公子偷眼望去,萧祈今坐在阴影里,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
最终,他悻悻放下号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成交!”
木槌落定的声响惊醒了窃窃私语的宾客。
无数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萧祈今对周遭的注视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