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箐目光不经意扫过床边的地毯,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
想起那个噩梦,还有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固执坐在床边守着她入睡的男人。
白箐的脸颊不受控制泛起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抬手摸一下脸颊,果然温度有点高。
她甩甩头,眼底闪过不自在,掀被起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穿上拖鞋,走进浴室。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带着水汽的脸。
她是白箐,有清晰完整的成长记忆,父母,求学,生病,工作……
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是……
白箐用毛巾慢慢擦着脸,动作渐渐慢下来。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昨晚做的那个噩梦。
呼啸的冷风,脚下松动的碎石,身体悬空时那种极致的恐慌,还有……那个女人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哭声。
梦里她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和其他人的脸。
可现在回想起来,梦里应该是站在悬崖边。
当时的感觉太真实。
那种濒死的恐惧感,此刻回想起来,后背仍感觉泛起阵阵凉意。
白箐实在忍不住怀疑,那真的仅仅是一个毫无缘由的噩梦吗?
可她以前都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这么一个念头,如同蛰伏许久的种子,骤然破土而出,
她忽然想起来,萧祈今之前说过,他的妻子白卿卿,是被人推下悬崖。
后来还找到了一具假的尸体,如果不是尸体的DNA对不上,他就真以为白卿卿死了。
但是真正的白卿卿,失踪了……
悬崖……
推落……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毛巾,指节微微发白。镜子里,她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几分。
其实,从得知星星是萧祈今儿子的那一刻起,她内心深处就隐隐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又偏偏都与萧祈今产生如此深刻的纠葛?
可她的记忆太完整了,完整到没有任何空白和矛盾可以去质疑。
所以她一直不敢深想,或者说,拒绝自己真的是白卿卿。
白卿卿的身份对她来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更没有真实的感受。
但昨晚的那个梦不一样。
那不仅仅是“看到”一个故事,而是切身体会到了那种绝望和恐惧。
那种感觉,真实得可怕,仿佛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
难道……她真的是白卿卿吗?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如果她是,那她脑海里存在的二十多年的记忆,又算什么?
如果不是,那这个与白卿卿遭遇如此吻合的噩梦,又该如何解释?
白箐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片刻后,她强压下脑海里那些纷乱复杂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