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指着其中一半说:“李叔,这半边归我,剩下的给大队。猪头、猪下水、猪蹄子也都归大队,大伙儿晚上打打牙祭。”
李国柱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做事敞亮,不抠搜。
“行!就按你说的办!”
徐晓军叫上两个民兵,帮他把那半扇足有一百五六十斤的猪肉抬回了家。
这一下,他家的破土房可算是装了个大家伙。
柳莎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看到那半扇比她人还高的猪肉,一双碧蓝的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德拉,这……这都是你打的?”
徐晓军豪气干云地说:“那当然,媳妇儿,以后咱家天天吃肉!”。
当晚,整个进步屯都飘着肉香。
大队部的杀猪菜炖了一大锅,酸菜五花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社员们排着队,一人分了一大勺,就着苞米面饼子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都夸徐晓军有本事。
徐晓军家的小灶也烧得旺旺的。
他没整那些复杂的,直接从那半扇猪上割下来一大块最嫩的里脊肉切成薄片,又找了根干净的铁丝穿着就在灶火上烤。
没一会儿,肉片就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撒上点盐,递给柳莎和妹妹徐晓霞。
“尝尝,哥的手艺。”
柳莎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吹了吹气,咬了一小口,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吃!”
徐晓霞更是吃得小脸跟花猫似的,含糊不清地说:“哥,比食堂的肉好吃一百倍!”
王英眼圈有点发红,她把自己的那串烤肉递给徐晓军:“晓军,你也吃,忙活一天了。”
“妈,您吃,我这儿还有呢。”
一家人正吃得高兴,院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了。
“大侄子,在家呢?听说你发大财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进来。
徐晓军眉头一皱,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站起身,二叔徐建立和二婶李惠玲俩人跟两根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院子里,正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瞅。
这俩人是原主父亲的亲弟弟和弟媳。
当初原主爹出事,砖窑赔的抚恤金这俩人就惦记上了,三天两头过来哭穷,硬是抠走了不少。
后来原主不成器,他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前两天王英为了给徐晓军娶媳妇,实在没辙了,上门去借钱,李惠玲翻了半天白眼,才不情不愿地拿出了十块钱,还非要王英打了欠条。
现在一听徐晓军打到了大野猪,这俩人鼻子比狗还灵,立马就找上门来了。
徐晓军语气平淡:“二叔,二婶,有事?”
李惠玲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屋里那半扇猪肉,眼睛都直了。
她推了一把旁边的徐建立,自己先挤了进来,脸上堆着笑。
“哎哟,晓军啊,你看看你,打着这么大的野猪,也不跟二婶说一声。你看看你这孩子就是有出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猪肉上摸了一把,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抱走。
徐晓军伸手推开,冷冷地说:“二婶,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李惠玲手一僵,讪讪地收了回来。
徐建立咳了一声,摆出长辈的架子:“晓军,怎么跟你二婶说话呢?我们这不是听说你出息了,替你高兴嘛。对了,你妈前两天不是从我们家借了十块钱吗?你看这……手头方便不?”
“方便。”
李惠玲一听,眼睛更亮了,连忙说:“方便就行,方便就行。晓军啊,你看我们也不要你利息了,你把钱还了就行。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结果徐晓军下一句话,直接让李惠玲的脸拉了下来。
“钱我没有。”
“没钱?你耍我们呢!”
李惠玲嗓门一下就高了。
“你这屋里放着半头猪,你跟我说你没钱?徐晓军你别忘了那欠条上可是按了手印的!”
“我说了钱没有,但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