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咚一下下都擂在自己胸口上。
陈俊是个读书人,一辈子清高,把脸面看得比**都重,可抽屉里那玩意儿把他那点可怜的清高和风骨按在地上碾得稀碎。
这年头,他一个中学老师,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上头老的下头小的,最近婆娘又刚生了娃,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裤腰带都得使劲勒。
那布包里的东西,他拿粉笔头子写一辈子字都挣不来!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徐晓军把他那副丢了魂儿的样儿全看在眼里,心里门清。
看破,但是不说破。
他故意把徐晓霞又往前推了推。
“陈老师,这事儿要是实在不好办,那就算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找找林副书记,兴许他有法子。”
林副书记!
这四个字就跟一道旱天雷似的劈得陈俊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去。
林国栋副书记!
那可是主管全县文教卫生口的二把手,他这种小老师想见一面都得托几层关系,还得看人家有没有空的大人物!
这徐晓军的关系比他硬?!
可转念一想,也对。
陈俊脑子里瞬间闪过前阵子县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感谢信和调查组的事,额头上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娘的,今天这哪是受贿啊!
这是人家徐队长看得起他陈俊,把一个天大的功劳硬塞到他手里!
这事要是办成了,他在徐队长那儿就挂上了号,以后在县里这地面上那还不是横着膀子走?
可要是办不成,他把人给得罪了,人家扭头去找林副书记,事儿照样办得妥妥的。
他陈俊算个屁?
里外不是人,还得罪个通天的人物!
想通了这一层,陈俊那原本挺着的腰杆子噌地一下就软了,脸上硬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难办!一丁点儿都不难办!徐队长,你瞧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为人民服务,为英雄的家属服务,这本就是我这个当老师的本分嘛!”
他把胸脯拍得嘭嘭响:“晓霞这丫头,我瞅一眼就知道,是块读书的好料子!这脑门,这眼睛,有灵气!咱们县中学,就缺这种根正苗红的好苗子!”
“户口那都是小事!”
他大手一挥,“我们学校每年都有几个特招名额,就是给那些家庭困难,但是品学兼优的学生的!”
“我这就去找王校长,我跟他说,进步屯出了个少年英雄,他妹妹必须得是咱们学校重点培养的红色接班人!”
徐晓军看他这副模样,得了个准话,这才笑了:“那这事儿就拜托陈老师了,改天我请陈老师搓一顿。”
“应该的,应该的!”
陈俊满脸堆笑地把徐晓军兄妹俩送出办公室,那叫一个热情似火。
可他一转身,脸上的笑瞬间收敛,揣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脚下生风,直奔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姓王,正戴着老花镜在那儿看报纸。
“王校长!”
陈俊跟火烧眉毛似的,一脸激动地撞了进去。
王校长扶了扶眼镜,有点不待见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儿:“小陈啊,什么事火急火燎的?”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