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篮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徐晓霞的后背上。
徐晓霞一个不稳,“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
崭新的衣裳,瞬间就沾满了操场上的煤渣子和土。
更气人的是,她放在旁边的帆布书包,也被王浩“不小心”一脚给踢翻了。
里面崭新的钢笔、本子、橡皮……
撒了一地,全都弄得乌七八糟,沾满了黑灰。
“哈哈哈哈!”
李红、王浩那伙人瞅着徐晓霞狼狈的样子发出一阵不加掩饰的嘲笑
王浩假惺惺地说:“哎呀,真对不住啊,手滑了!”
徐晓霞瞅着自个儿心爱的文具被糟蹋成这样,瞅着那帮人丑恶的嘴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委屈、憋火、不甘心……啥滋味都涌了上来。
在进步屯,自打哥哥当了队长,谁见她不是客客气气的?
她啥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她没哭。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从小就知道眼泪珠子是顶没用的东西。
她咬着牙,一句话不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煤渣子。
然后,她走到自个儿的书包跟前,蹲下身,把那些撒了一地的文具,闷着头一件一件地捡起来,再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头的土。
李红瞅着她这副不吭声的“蔫儿样”,心里头更来劲了,撇着嘴说:“咋地?不服气啊?有能耐让你那个混子哥来削我啊?”
徐晓霞捡起最后一根铅笔头,慢慢站直了身子。
她抬起头,那俩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里没一滴泪,就跟压着一团火苗子似的。
“我哥不是混子。”
“你们欺负我算啥本事?有种的,当着我哥的面把这些话说一遍!
谁还没点脾气咋地?!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王浩让她那眼神瞅得心里头还真有点发毛,但嘴上哪能认怂:“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横!咋地,想干仗啊?”
他仗着自己比她高一头,往前逼了一步,存心想吓唬吓唬她。
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
“你们搁那儿嘎哈呢!”
大伙儿一回头,瞅见一个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的女老师,瞅着挺文静,但眼神挺厉害。
她是班里的语文老师,姓白,叫白露英。
白老师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乱七八糟和徐晓霞衣裳上的土印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红一瞅见老师来了,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儿,抢先告状:“白老师,是徐晓霞她先推人!我们就跟她开个玩笑,她就动手!”
“对!我们大伙儿都瞅见了!”
赵娜和王浩也跟着在旁边瞎起哄。
白老师推了推眼镜,她扫了一眼满脸倔劲儿的徐晓霞,又瞅了瞅李红那几个人,心里头就有数了。
初一一班是县中学高度关注的班级,中学里头凡是家里有点背景的全都塞进来凑成。
这里面,谁也惹不起。
白露英以为只是点小摩擦,只是小孩小打小闹而已。
“都别吵吵了!全体收拾东西,回教室!”
……
放学铃一响。 徐晓霞一声不吭地收拾好书包,没搭理任何人,自个儿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今天这事儿让她心里堵得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
她不想回家跟哥说,怕他跟着上火,可这被人冤枉还挨欺负的滋味,也忒难受了。
徐晓霞推着自个儿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刚出校门没多远。
前头就晃出来几个人,把路给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