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咋不像!”
李国柱激动得一个劲儿地搓手,“我就说嘛!这十里八乡的,除了你徐晓军,谁还有这本事!这……这就是死人沟里那头熊王爷?”
李国柱年轻时候也是屯里有名的好炮手,听老辈子人说过死人沟那头熊王爷的邪乎事,说是能跟山里的“老对儿”干仗的精怪。
“八九不离十吧。”
徐晓军点点头,没多说啥。
这话一出来,人堆里又是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上回徐晓军弄回来一条大湟鱼,大伙儿还当他是走了狗屎运。
可这回呢?
连传说里的熊王爷都让他给放倒了,这……这就不是运气好能说得清的了!
这是真能耐!是大本事!
先前那几个在队部里嚼舌根,说徐晓军种地是二把刀、包那片盐碱地是脑子让驴踢了的庄稼汉,这会儿一个个都把脖子往老棉袄里缩,那脸烧得活像猴腚。
特别是那个叫赵狗蛋的,躲在人后头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他前脚才跟人说人家是二把刀,人家后脚就扛着熊王皮回来了。
这脸打得火辣辣的,比挨两个大耳刮子还难受。
“晓军!”
柳莎和王英也从院里跑了出来。看到这阵势,婆媳俩也是惊得半天没合上嘴。
柳莎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先是惊,后是后怕,最后“唰”地一下就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几步跑到徐晓军跟前,小手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看,瞅着他没缺胳膊没少腿,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掉回了肚子里,可眼圈儿当时就红了。
“你……你又上山干这悬乎事儿!往后不准去了!家里的钱够使就行,我不想你……”
话没说完,就被徐晓军笑着给拦住了。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刮了下柳莎的鼻尖,那股子疼媳妇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放心,你男人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几头畜生能咋的?再说,不走这一趟,咱家未出生的那小子的嚼裹儿钱从哪儿来?”
他这话说的轻巧,可王英和柳莎婆媳俩听得心里直突突。
只有徐晓霞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星星,觉得自个儿的大哥就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行了行了,都别在屯子口堵着了!”
李国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冲着人堆吼:“瞅啥瞅?没见过打猎回来的?该回家做饭的做饭,该喂猪的喂猪,都散开散开!”
他嘴上这么轰人,那俩眼珠子可一直没离开那张大熊皮和那些死沉的肉包。
心里头不住地盘算,晓军这小子怕真不是咱们这小屯子能圈住的了。
“晓军呐,”
李国柱凑到徐晓军跟前,压着嗓门,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这……这大家伙,你寻思着咋办?这可是稀罕物,怕是县里都没人见过。”
徐晓军瞅了他一眼,乐了:“李叔,瞧你说的,我徐晓军是那吃独食的人么?”
他转过身,对着还没走远的乡亲们,把嗓门提得老高,保准整个屯子都能听见。
“大伙儿都听着!这畜生是长在咱们进步屯的地头上,那就是咱们屯子大伙儿的东西!见者有份!”
他用手一指那堆肉:“王大炮,把肉都给卸下来,拉到大队食堂去!今儿我徐晓军说话,全屯子开席,吃熊肉!一家一户,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过来分肉喝汤!”
这话一扔出来,人堆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啥?给……给俺们分肉?”
“我的娘!我没听错吧?这可是熊王爷的肉啊!”
“晓军……不对,是徐队长!徐队长这是活菩萨啊!”
屯子里的人彻底疯了,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比过大年还高兴。
这年头,肚子里没油水,过年能分巴掌大一块猪肉都能乐半宿。
现在,这几百斤的熊肉白给大家分!
那些前两天还在背后说风凉话的,特别是赵狗蛋,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自个儿抽自个儿俩大嘴巴子。
瞅瞅人家这心胸,再想想自个儿那点小心思,简直就不是个玩意儿!
他躲在人堆后头,臊得脸都快拱到裤裆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