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擦了把汗,脸上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表情,像好奇,又像畏惧,还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瞅着五花八门。
“晓军同志,是王书记特意让我跑这一趟的,有你的一封……国际信件。”
“国际信件?”
徐晓军愣住了。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能收到县里来的信都算稀罕事了,咋还整出个国际的来?
李秘书没多说,让那两个邮政人员把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还打着火漆印的方方正正的包裹递了过来,郑重其事地说:
“这是从苏联那边寄过来的,通过外交渠道转到省里,王书记亲自批示让我们务必亲手交到你和柳莎同志手上。”
“从苏联来的?”
徐晓军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那火漆印上是一个他看不懂的双头鹰徽章。
“晓军同志,信我们送到了就先回去了。”
李秘书知道这信的分量,不敢多逗留,客气地告辞开着车就走了。
徐晓军捧着那个包裹站在院子里,感觉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伸手摸了一把脸后推门回了屋。
柳莎正好奇地瞅着他手里的东西:“晓军,这是啥呀?”
“从……从你家那边寄过来的。”徐晓军的声音有点干。
柳莎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呼吸顿时急促。
她颤抖着手从徐晓军手里接过那个包裹,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认得这个徽章,这是她父亲所在的那个农业科学院的院徽!
手抖得厉害,半天都解不开那包裹。
徐晓军拿过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绳子,剥开层层油布。
里头是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沓厚厚的信纸和几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柳莎颤抖着拿起第一张照片,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但眼神坚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片白桦林前。
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父亲,米哈伊尔!
他没死!
他还活着!
另一张照片是她父亲和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一起,那妇人眼角有了皱纹,面容和柳莎有八分的相似。
柳莎到死都认得,是她的母亲卓娅!
“爹……娘……”
柳莎捧着照片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几年受的所有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来。
徐晓军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心疼得不行。
他拿起那封信,信是用俄文写的,字迹刚劲有力。
幸亏系统之前奖励过他“多语言精通”,他看得懂。
信是米哈伊尔写的。
信里的内容让徐晓军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正如柳莎当初所说,米哈伊尔是因为政治斗争被冤枉才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
就在几个月前随着国内政局的变化,那场斗争的另一方倒台,所有相关的冤假错案都得到了平反。
米哈伊尔不仅恢复了名誉,还因为他在流放期间在西伯利亚那种苦寒之地坚持农业研究,搞出了好几项惊人的成果,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高层的赏识。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农业专家,而是被任命为新成立的“苏中友好农业发展合作总署”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对国内的农业技术援助项目!
官复原职,而且是高升!
信里,米哈伊尔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和思念。
他说他找了女儿好几年,几乎都要绝望了。
直到最近通过官方渠道才查到中国东北有个叫“柳莎”的俄裔技术专家,他抱着万一的希望发来了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