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的这个提议与其说是给机会,不如说是羞辱。
在他看来,一个乡下猎人那点微末的本事在广袤凶险的西伯利亚泰加林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认清自己和他的差距,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让他自己滚蛋。
“爹!这不行!这太危险了!”
柳莎一听,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她比谁都清楚西伯利亚的乌拉盖,那片林海雪原有多吓人。
里面不光有能把人撕碎的黑熊和狼群,更有说来就来的大烟炮暴风雪,气温能降到零下四五十度,哈口气都能冻成冰碴子。
进步屯那片小山林跟这一比简直就是自家后院!
让徐晓军一个人进去,别说九死一生,那是十死无生!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米哈伊尔粗暴地打断女儿的话,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谁劝也没用。
他盯着徐晓军挑衅说:“怎么了小子?不敢了?刚才那股子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横劲儿,让狗吃了?”
黑流狗在旁边听得腿肚子直转筋,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一把薅住徐晓军的衣角,把脑袋凑过去压着嗓子说:“哥……我的亲哥……可别答应!千万别!这老毛子憋着坏水要整死你呢!这林子瞅着就邪性,进去就得把命搭里头!”
徐晓军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迎上米哈伊尔的目光问:“什么样的猎物才算入得了您的眼?”
米哈伊尔没想到他非但不怕,还敢反问,愣了一下,冷笑一声。
“能入我的眼?哼,你小子也配问?告诉你,至少也得是头林中之王乌苏里虎,或者比它更厉害的家伙!你要是拎回来一只兔子或者傻狍子,我劝你自己找棵歪脖子树吊死,别回来脏了我的眼睛!”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乌苏里虎!东北虎!
那可是这片林子里真正的王,神出鬼没,凶猛到没边。
别说一个人,就是一个排的士兵荷枪实弹地碰上了,都得扒下来一层皮!
这就是明摆着让他去送死!
“好。”
所有人都以为徐晓军会破口大骂或者转身就走的时候,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他越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米哈伊尔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
这小子不是有种,他这是压根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晓军!”
柳莎再也忍不住,哭着扑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你不能去!你要是出事了,我跟孩子可怎么办!”
“放心,没事儿。”
徐晓军拍了拍她的手背,他转过头看着米哈伊尔提出自己的条件。
“赌局我接了,但我也有个要求。”
“说!”
“枪我自己挑,另外我需要一套最好的行头,包括衣服、鞋子、刀,还有够我吃一天的干粮和水。”
米哈伊尔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我满足你!你一个连命都快保不住的穷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冲着身边的校官一挥手。
“伊万,带他去军火库,让他随便挑!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咱们就瞧瞧,一身好皮囊,能不能保住他的小命!”
“是!将军同志!”
那个叫伊万的校官领着徐晓军和黑流狗走出了车厢。
柳莎想跟上去,却被她母亲卓娅死死拉住。“莎莎,别去,让你父亲消消气。”
卓娅心疼地替女儿擦着泪。
“你放心,他只是想吓唬吓唬那孩子,不会真让他去送死的。”
柳莎咬着嘴唇,泪水混着苦涩。
自己父亲那头倔驴的脾气,说一不二,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安德烈秘书小心翼翼地凑到米哈伊尔身边,低声说:“将军,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万一他真出了意外,小姐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