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种地的。”
徐晓军一边包扎,一边随口胡扯。
瓦西里显然不信,但他也没再多问。
瓦西里没敢再问。
强者的世界,他不懂。
他只是愈发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从死透的驼鹿身上片下几条嫩肉,用那把刚见了血的匕首切成碎末,小心翼翼地凑到四只还没睁眼的小老虎嘴边。
小东西们闻着血腥味,本能地张开嘴,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唤,笨拙地舔舐着肉末。
这一幕一半是铁血,一半是柔情,看得瓦西里心里直发毛。
这个东方男人让人看不透。
……
专列车厢里,暖气烧得人发闷。
米哈伊尔将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杯子里的伏特加已经见了底。
大半天了,林子一点尿袍声都没有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八成已经冻成了雪地里的一根冰棍,或者干脆进了狼肚子。
想到这,他心里非但没有半分快意,反而堵得更慌。
他不是真想要那小子的命,他只是想让他滚,让他明白自己女儿的婚姻是何等荒唐的笑话。
可那小子竟然真敢一个人往西伯利亚的白色坟场里钻!
这要是真出了事,他那个宝贝女儿……
一想到柳莎可能会哭瞎了眼,米哈伊尔的太阳穴就针扎似的疼。
“将军!”
门哐的一声被撞开,一股夹着冰碴子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安德烈秘书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军帽都歪了,那张脸煞白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将军,派出去的士兵……回来了!”
“说!是不是那小子尸骨无存了?”
米哈伊尔的心瞬间沉到了底,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他……”
安德烈牙关都在打颤,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报告将军……他……他办到了!”
“办到了?”
米哈伊尔愣了一瞬,嗤笑一声。
“他办到了?打着一只兔子了?还是抓了只偷鸡的狐狸?告诉他别在林子里给我丢人现眼,让他立刻滚回来!”
“不……不是的,将军!”
安德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报告将军,他……他猎到了一头乌苏里虎!活的!不!死的!是头公的!”
“你说什么?!”
米哈伊尔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酒液四溅。
他一把揪住安德烈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再说一遍!他打到了什么?!”
“一头……一头成年的乌苏里虎!”
安德烈被他身上那股杀气骇得快要窒息,带着哭腔吼出来。
“报信的战士亲眼看到的!就在脑门上一枪!就一枪!”
米哈伊尔的脑子里炸成一片空白。
乌苏里虎?
一枪毙命?
这他妈的绝不可能! 他宁愿相信自己手下一个整编营的士兵都在集体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