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科夫的视线在柳莎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向徐晓军。
“想必这位,就是你新找的东床快婿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他特意在一表人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股子嘲讽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米哈伊尔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沃尔科夫却不依不饶,他走到徐晓军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问:“这位来自东边的同志,听说你是个了不起的猎人。”
“不过,打猎靠的是蛮力。我们苏联现在搞的是集体化机械化的现代农业,不知道你对这个……有什么高见吗?毕竟你也是个场长,不是吗?”
这一下是**裸地当众打脸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米哈伊尔找的女婿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野蛮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所有人都替徐晓军捏了一把汗。
米哈伊尔气得拳头都攥紧了,刚要发作。
徐晓军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他擦了擦嘴角的油不紧不慢地说:
“政委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机械化是好,但得分地方。就拿我们东北来说,黑土地是宝贵,可你要是开着大拖拉机成天在上面来回碾,不出三年那地就得让你给压实了,保准减产。”
“我们那儿的老农民有个说法叫歇地养膘,一块地种个两三年就得让它歇一年,种上苜蓿或者豆子,这叫固氮,是养地力。拖拉机能翻地,它能给地养膘吗?”
他看着沃尔科夫那张逐渐僵硬的脸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们这边的农场我瞅了一眼,就拿土豆来说吧。”
“你们种土豆垄距太密了,瞅着是多种了几棵,可土豆在地下长不开互相抢养分,最后长出来的个头儿就小。”
“我们那儿讲究稀播密植留足道,通风透光长得好,这道理跟打仗布阵差不多,不能光看人多,得看阵型,得给预备队留出冲锋的道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政委同志?”
一番话说完,整个车厢里鸦雀无声。
沃尔科夫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变成猪肝色。
他一个搞政治工作的哪里懂这些农业上的门道。
徐晓军这番话听着是土掉渣的农民经验,可细品之下是朴素上道的科学道理。
他本想让徐晓军出丑,结果反倒显得自己像个啥也不懂的外行。
米哈伊尔先是愣住了,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他看着自己的女婿就像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沃尔科夫听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专家!”
宴会不欢而散。
沃尔科夫政委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几乎是摔门而去的。
他一走,众人欢呼大叫:“好!说得好!”
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人敢小看徐晓军。
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不仅有屠虎的蛮勇,更有四两拨千斤的智慧。
宴会结束后,米哈伊尔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徐晓军,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
米哈伊尔指了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亲自给徐晓军倒了一杯热茶。
办公室里没有了旁人,他身上那股子将军的威压又重新显露出来。
“小子,你跟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