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流狗使出吃奶的劲儿,跟徐晓军俩人轮班上,半拉钟头才把那张狼皮囫囵个儿地给扒了下来。
那皮子老沉了,一上手跟披了床浸了水的棉被似的,上头的热乎气儿还没散干净,混着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德米特里蹲在一边,脸煞白煞白的,瞅着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胃里头跟翻了江倒了海,哇哇地吐酸水,把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场面,打心眼儿里往外冒寒气。
徐晓军把那张溜光水滑的狼皮卷吧卷吧,用缴获的皮带捆扎结实往雪橇上一扔,又操起匕首在狼尸上挑拣着割下几条最嫩的里脊肉。
他下刀那叫一个麻利,跟个庖丁解牛的老手艺人似的,哪儿是筋哪儿是骨,门儿清。
黑流狗瞅着那血淋淋的肉条子,有点儿犯怵。
“军哥,咱……咱还真吃这玩意儿啊?”
“废话!”
徐晓军瞪了他一眼:“不吃这个,你小子想啃树皮啊?这可是好东西,大补!能活命!”
他把肉条子扔给黑流狗:“找点干净雪搓搓,一会儿烤着吃。剩下的都给老子埋了,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半点痕迹!”
孤狼和米哈伊尔这时候也从高处下来了,两人脸上那股子震惊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们看着徐晓军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众人打扫战场,处理尸体,那眼神就跟看个怪物没两样。
这小子冷静得吓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从利用狼群干掉追兵再到反过来猎杀狼群,一环扣一环,把这帮人和畜生全都算计得死死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是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铁血手腕。
米哈伊尔走到徐晓军跟前,嘴唇动了动,想问点啥,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还能问啥?
问这小子为啥枪法这么准?
为啥能在雪地里跟长了眼睛似的识破地雷?
问他为啥一个赶山的比他这个当将军的还懂战术?
问了,这小子也不会说实话。
孤狼则是直接得多,他走到徐晓军身边,递过去那个从德国兵身上缴获的扁酒壶:“喝口?”
徐晓军没客气,接过来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不少。
孤狼盯着他的眼睛问:“小子,你这身本事跟谁学的?”
“你要是想活命,就别问那么多。”
徐晓军把酒壶还给他,答非所问。
孤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有意思,你小子对我的胃口。”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这片雪坡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德国兵和狼的尸体全都被拖进林子深处,找了个背风的雪坑埋了进去,上面又仔细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用树枝子做伪装。
要不是空气里还飘着那股子散不尽的血腥味,谁也看不出这里几小时前还是个修罗场。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每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挂了点缴获的德军装备。
徐晓军背上那台宝贝电台,腰里别着两把手枪,子弹袋塞得满满当当。
孤狼和米哈伊尔也换了更好的自动步枪。
就连黑流狗都分到一把锋利的德军工兵铲,被他当成宝贝似的别在后腰上,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神气得不行。
要紧的是他们有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