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军接过那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肉,咬了一大口。
肉质粗粝,没放盐,带着一股子腥膻气。
可对他这饿了几天的肚子来说,这玩意儿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还香。
他把从德国兵身上缴获的扁酒壶递给亚非,那汉子闻见酒味儿,眼睛当时就直了。
接过来猛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可脸上那舒坦劲儿,跟抽了大烟似的。
酒是男人之间最好的话匣子,这话搁哪儿都好使。
借着系统磕磕巴巴的翻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居然聊了起来。
徐晓军这才知道,亚非嘴里那山神发怒是因为最近这片林子闯进来好几伙人。
先是些穿着白皮袄、拿着没见过的怪枪的洋人,后来又来了大批的苏联兵,整天在林子里跟撵兔子似的搜来搜去,打死了不少山神的崽子。
亚非觉着,就是他们这些外来人惹恼了山神爷。
徐晓军把自个儿的遭遇半真半假地一说,只讲是被仇家追杀,想寻条路回家。
亚非听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几分同情,他指着外头的油罐,又比画了半天。
【系统翻译:油,你们都拿走。但是你们不能往东边走,那边有军队很危险。你们要往南边走翻过那座雪山,那里有一条秘密的小路,可以通到外面去。】
这话让徐晓军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的导航规划的是往东走,路程最短,也最平坦。
可亚非却让他们往南,去翻雪山?
他和黑流狗灌满了几个水壶的柴油,又从亚非那儿换了些烤熟的野猪肉干,这才回到了卡车旁。
他把亚非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众人时,刚还热火朝天的车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翻雪山?”
米哈伊尔的眉头拧成疙瘩,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苍白、裹着大衣的柳莎。
“不行,绝对不行!莎莎的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么折腾!这雪山里头,车都开不进去!”
“是啊军哥,”
黑流狗也犯怵。
“那野人说的话能信吗?咱跟他非亲非故的,他万一给咱指条死路咋整?”
孤狼一直没说话,他用刺刀的刀尖剔着指甲缝里的泥,眼神深不见底。
他见识过太多的人心鬼蜮,一个在野林子里独自活了半年的野人,他的话能信几分,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
希望的火苗刚被点燃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就浇了下来。
选哪条路,就是选哪种死法。
往东是明晃晃的枪口和天罗地网。
往南,是未知的险峰和可能存在的陷阱。
柳莎轻轻拉了拉徐晓军的衣角,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担忧和信任比什么话都重。
她把自个儿和肚里孩子的命都交给这个男人。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压得徐晓军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