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莎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猛地攥了一把。
一个让连想都不敢想的念头疯了一样地从心底最深处往上冒。
是他!
错不了,一定是他!
他没死!
他回来救我们了!
就在这时!
帐篷的门帘子哗啦一声,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一股子夹着雪籽儿的寒风卷了进来。
两个负责看守他们的老毛子兵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脸上紧张又凶狠,眼。
其中一个用枪口挨个戳着他们,扯着嗓子吼着谁也听不懂的俄国话,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都给老子缩着!谁敢乱动,枪子儿可不长眼!”
另一个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帐篷的通气口,警惕地朝外头张望。
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枪声、叫骂声响成一片,大部分的兵都跟没头的苍蝇似的被吸引到南边的林子里。
黑流狗和米哈伊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一股子准备豁出去的狠劲。
活路就在眼前了。
动手!
他们俩准备暴起发难的前一个刹那,帐篷顶上忽然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那两个端着枪的老毛子兵压根就没当回事,只当是风吹的。
可就在下一秒,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帐篷顶上的通气口倒挂了下来!
那影子手里攥着一把黑黢黢的军刺。
“噗!”
“噗!”
两声闷响!
那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毛子哨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眉心正中间就各自多出来一个窟窿。
两具身子软往地上栽,被那道黑影一手一个跟拖两条破麻袋似的拖进了帐篷的角落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索,快得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黑流狗和米哈伊尔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柳莎在那道黑影落地的一瞬间,就死死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滚烫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了似的往下砸。
那个身形,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还有那张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的脸!
不是徐晓军还能是谁?!
他还活着!
徐晓军冲着她,飞快地比画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
他身上那件破烂棉袄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整个人瘦得像是一把随时会散架的骨头。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军……军哥……”
黑流狗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刚想扑上去给他一拳,却被旁边的米哈伊尔死死地拽住了胳膊。
徐晓军没工夫跟他们叙旧,他三下五除二地扒下老毛子身上的白色伪装服和武器弹药。
又从他们腰间的干粮袋里掏出几块黑列巴和一小瓶伏特加,一股脑地塞到柳莎怀里。
“快!吃!吃完马上走!”
柳莎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把那块能硌掉牙的黑列巴掰开,一半塞给旁边的卓娅,另一半自己就着眼泪狼吞虎咽地往下咽。
她又把那瓶伏特加递给米哈伊尔,让他给还在昏迷的瓦西里灌下去几口,好歹暖暖身子。
外头的混乱还在继续,枪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南边的动静快要压不住了。
必须在老毛子反应过来之前,把家人们一个不少地全都带出去!
徐晓军看了一眼帐篷里唯一还在昏迷的瓦西里。
这家伙块头太大,带着他走就是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