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的一个同伴,为了掩护我们,自己留下来断后了。”
徐晓军一天一夜没喝口水,声音沙哑,听上去沉痛。
刀疤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刚才那枪声他们也听见了,确实只有一个火力点,但打得异常凶猛,硬是把老毛子一个巡逻队给拖住了,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胆识和枪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刀疤脸又问了一遍,但这次的语气里敌意明显少了一些。
“我们是黑省建设兵团的农垦职工,”
徐晓军把早就编好的那套瞎话拿了出来。
“去边境线上采买物资,遇上了老毛子的巡逻队起了冲突,这才……”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建设兵团的身份也敏感,刀疤脸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
那汉子抬手往下压了压,他身后那几个枪口便都垂了下去。
“不管你们是啥来路,先跟我们走一趟,这地方不能再待了,老毛子的巡逻队跟狼一样鼻子尖着呢,随时都可能顺着味儿摸过来。”
说完,他磕转身就领着人往黑漆漆的林子深处钻。
徐晓军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暂时落回了肚子里,
这条命今天算是捡回来了。
他赶紧用俄语低声招呼着米哈伊尔他们,连比带画拉扯地催促着跟上。
这伙猎户常年在山里跑,一个个腿脚利索得跟山里的狍子似的,专门挑那些藤蔓交错半点路都没有的野地里穿行。
徐晓军他们跟在后头,好几次都差点被枯枝绊倒,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撑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被带进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窨子里。
这地方要不是有人领着,就算从旁边走过一百回也发现不了。
地窨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中间的火塘里松木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一股子松油香混着烟火气和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刀疤脸示意他们随便坐,那个瞅着还很年轻的小伙子手脚麻利地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
这会儿,啥山珍海味也比不上眼前这碗粥。
几个人也顾不上客气,把脸埋进碗里,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地窨子里此起彼伏。
一碗粥下了肚,连碗边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才感觉自己像是又活了过来。
寒气和累到极致的虚脱感总算是被驱散大半。
刀疤脸盘腿坐在火堆边上,拿块浸了油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里的老猎枪。
他像是唠家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
“听口音,是黑省那边的?”
“家里几口人啊?地里收成咋样?够吃不?”
问的都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但这问题都是个钩子,在试探他的底细。
徐晓军不敢有丝毫大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系统生成的身份背景挑着符合这个年代的细节滴水不漏地回答。
他说自己是哪个屯子的,家里成分如何,因为饥荒才跑出来的,话里半真半假,听不出一点破绽。
在这当口,地窨子门口的兽皮帘子猛地一挑。
一个穿着厚实军大衣、头戴棉军帽的汉子,弯着腰从外头钻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那人一进来,地窨子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