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献宝一样,把一个从基地里头抢出来的铁皮箱子给抬了过来。
箱子里头是一沓沓写满了日文的资料和几个装着不明**的试管。
“白老交代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李德兵叹了口气:“可咱们也回不去了。”
那自爆程序把整个基地的结构都给破坏了,他们出来的时候火山湖已经开始倒灌把整个基地都给淹了,他们也是九死一生才从一个快要塌方的通风口爬了出来。
活着的人就剩这么几个了:徐晓军、李德兵、黑流狗、瓦西里,还有吉米费尔,再加上三个蔫头耷脑的民兵小子。
一个队伍出来二十多号人,如今就剩八个,还个个带伤。
方大伟和小顺子他们连个囫囵尸首都寻不着,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黑不见底的鬼子基地里。
“兄弟……是我对不住大家伙儿……”
李德兵眼圈红得跟兔子,他一拳砸在地上,手背立马就见了血。
“要不是我非得往前冲,方大叔他……他兴许就不用死……”
黑流狗的腿让夹板胡乱绑着,半边裤腿子都让血给浸透了,他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拿把破军刀削着木头,不吭声,可那肩膀一抽一抽是憋着哭呢。
打仗不怕死人,怕的是死得窝囊,死得不明不白。
更怕的是活下来的人心里头那股子劲儿散了。
“都别他娘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徐晓军靠在山洞壁上,胸口疼得跟拿锥子扎。
“人是我带出来的,要算账,都算我头上。”
他喘了口粗气,瞅着那几个快要垮了的民兵小子。
“可你们得给老子记清楚了,方大叔他们是咋死的?是为了护着你们死的!你们现在要是蔫儿了,怂了,那才较真对不住他们!”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可活人要是没了心气儿,那跟死了有啥区别?
黑流狗猛地把手里的木头条子掰断,抬起那张又是土又是泪的脸,
“军哥说得对!”
“这帮狗日的鬼子,还有那个啥蜈蚣这笔血账早晚得跟他们算回来!”
可咋算?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残兵败将,困在这老林子里,连能不能走出去都是两说。
这时候,一个叫风流子的民兵小子,就是之前被怪物吓尿裤子的那个突然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他指着队伍中间那个从基地里抢出来的铁皮箱子。
“就为了这玩意儿,就为了这破箱子死了那么多人,值吗?!”
李德兵牛眼一瞪就要上去削他。
“风流子!你他娘的瞎咧咧啥?!”
“我没瞎咧咧!”
风流子让恐惧给逼急了,脖子一梗就嚷嚷开了。
“俺们就是屯子里刨食的,凭啥要跟着你们来送死?!俺不想当啥英雄,俺就想活着回家!”
这话一出来,剩下那俩民兵小子也跟着动摇了,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徐晓军。
这是要哗变啊!
徐晓军心里头一沉。
这事儿要是压不住,这支队伍就彻底完了。
“你想回家?”
“想!”
“行。”
徐晓军点了点头:“道儿我给你指出来,从这儿往西走翻过三座山头,蹚过一条河,运气好的话,五天之后兴许能看见人烟。”
“可这一道上吃的喝的都得你自个儿想辙,碰上狼虫虎豹也得你自个儿拿命去填,要是再碰上蜈蚣那帮杂碎,人家可不会跟你客气。”
“现在,你想走我不拦着,有谁想跟着他一块儿走的,也站出来。”
山洞里头鸦雀无声。